第737章 慈悲不度自绝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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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为自己绝望,而是为整个勋贵世家绝望。

    二祖列宗册封的军功勋贵有六十家,经过两次修剪,还有四十七家。现在皇上摆明了只留自己这八家,其馀三十九家要一并修剪。

    上百年的交情,让勋贵世家们之间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现在要硬生生砍去大部分。

    朱希忠和顾寰手脚发凉,眼前发黑,心里发慌。

    不要以为皇上做不出来,他连同祖同宗的宗室都敢下黑手,除藩一半,九成放为庶民。三十九家勋贵世家,有什麽不敢灭的?

    苍天啊!

    难道就一点转圜的馀地都没有吗?

    宋贵妃,到底是什麽意思!

    朱希忠和顾寰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卢镗。他有意无意地站在最边上,隐隐孤立于勋贵一班。捋着胡须,笑嘻嘻地看着热闹,悠然自得。

    朱希忠和顾寰恨不得冲到他跟前,揪住他的衣襟,叱问宋贵妃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公亮继续念了十来分钟,然后把文卷双手呈上。祁言上前,接过文卷,走上台阶,呈给朱翊钧。

    朱翊钧接过来匆匆看了一遍,顺手丢在御案上。

    缙绅豪强不是好东西,勋贵世家又岂会干净?

    这些勋贵不仅占据了南北直隶大量的良田,九边卫所屯田被侵吞,他们也是主力之一。

    流水的文官,铁打的勋贵。

    淮盐和扬州富可敌国的盐商们,跟南京勋贵们关系密切。

    身为北京坐地户的勋贵们,豢养地痞和帮会,青楼丶酒楼丶赌坊丶菜市场丶牛马市,还有大通桥丶通州这些水陆码头的挑夫脚夫,京师内外凡是赚钱的买卖,他们都会插一手。

    潘应龙搞南城建设,旧房拆迁,勋贵们豢养的爪牙们冲在第一线,谋取了暴利,却让数百上千户百姓颠沛流离。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还有街面上的偷盗丶行骗丶抢劫丶拐卖丶杀人.十件有八件跟他们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以前一直忍着不动手,是要拉一方打一方,需要借着他们团结军队。

    目前大明军队的军官将领,大部分出自世袭武官。勋贵世家是他们的魂,是他们的领头人。

    现在宗室丶文官缙绅被连接修剪,自己册封的新勋贵也羽翼丰满,已经成为大明军队的魂。

    那旧的勋贵世家可以修剪了

    朱翊钧清朗的声音在太极殿回响。

    「朕励精图治,除弊革新数年,以为朝野齐心,君臣同心,一起中兴大明。想不到是朕一厢情愿。

    勾结地痞和帮会分子,欺行霸市丶为非作歹,不过三年,居然敛得七百万圆不义之财。又组织神武社,购买鸟铳。

    对了,还从帮会丶打行中挑选剽悍之士,编为神武社壮士队,人数多达千人。装备弓弩骏马,添置火器。

    天子脚下,你们敛财藏兵,阴蓄死士,想干什麽?给朕唱一出高平陵之变?」

    高平陵之变五个字刚出口,太极殿上噗通响声一片,勋贵文臣全部跪倒在地,齐声喊道:「臣惶恐!」

    看着黑压压跪了一殿的臣子,朱翊钧冷笑道:「你们惶恐什麽?是朕惶恐!」

    伏跪在地上的文臣勋贵们只好又说道:「臣罪该万死!」

    朱翊钧继续冷笑:「要是罪证查实,不用万死,死一家就行了。王如龙!」

    「臣在!」

    京营总督王如龙一身披甲,从殿外走了进来,高叉手长揖行礼。

    「带上你的兵,把涉案公侯伯,全部暂时禁在各家府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臣遵旨!」

    「顺天府!」

    潘应龙马上应道。

    「臣在!」

    「你组织人手,给禁居府中的各公侯伯提供饮水丶煤炭丶粮食和肉菜,确保生活无虞。不要叫他们饿痩了,免得说朕对臣子刻薄!」

    皇上,你还不刻薄啊?

    你简直跟刻薄的世宗皇帝一模一样了!

    众臣低着头,心里默默地画着小圈圈。

    「臣遵旨!」潘应龙应道。

    「王诚!」

    冯保和杨金水去操办黄锦后事,东厂暂时由王诚提督。

    「奴婢在!」

    「带着东厂番子,协助锦衣卫翊卫司,把神武社案查个水落石出!朕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成了曹芳。」

    「奴婢遵旨!」

    「还有内阁,御史台,你们不要坐着旁边看热闹,那几十枝鸟铳,原本是由浙江地方销毁,结果呢?

    怎麽流出来的?浙江地方在干什麽吃?难道你们不需要好好查一查吗?」

    张居正和赵贞吉马上应道:「臣马上安排专案组,彻查此事。」

    「好了,今日之会,到此为止,等案情查明白了再说,散了!」

    「遵旨!臣恭送皇上!」

    众臣三三两两离开太极殿。

    文臣各个都是看出殡不嫌事大的,咬着耳朵,轻声议论着,神情都十分轻松。

    勋贵们各个如丧考妣,灰土灰脸,大部分勋贵身后,每人身后跟着两位净军,到了南华门,移交给等在外面的羽林军官兵,由他们直接押送回各自的府邸。

    朱希忠丶顾寰是少数没有净军和官兵押送的勋贵,出了南华门,拉着朱希贤钻进了马车里。

    「快说,卢镗跟你说宋贵妃,到底什麽意思?」

    朱希忠迫不及待地问道。

    朱希孝一摊双手,一脸的无可奈何,「兄长,我也不知道。」

    「你没追问他?」顾寰在一旁问道。

    「问了,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就是个传话的。我问是替谁传话,他死活不说。」

    三人六目相对,车厢里寂静无声,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他们的心。

    紫光阁,朱翊钧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在盘算,涉案的三十九家勋贵们到底要修剪到什麽程度?

    剪草除根丶奸渠必剪还是剪须和药?

    每个选择都有利有弊,朱翊钧需要权衡利弊,好好斟酌一下。

    「皇爷!」

    朱翊钧抬头一看,一位内侍慌慌张张地站在殿门口。

    「何事?」

    「皇爷,出大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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