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假如清醒也改变不了现实,不如糊涂(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p; 知县实际上也不懂,他这辈子对于经典之外的一切书籍都嗤之以鼻。

    时常讥讽那些除了考不上功名,其他啥都懂的杂学派:

    「拎不清,尽做无用功。」

    ……

    「王前辈,给本官还有诸位乡亲讲讲这里面的学问?」知县有意让他出丑。

    谁料王乡绅居然不是装懂,而是真的懂。

    他站起身,拱手一圈:

    「诸位可知,大军出行路线必定选成熟道路。从徽州歙县出发有9条驿道。民间戏称九龙出海?」

    众人茫然,也有少数走过的人点头。

    「从徽州歙县到咱们浮梁县,就有一条现成的驿道,唤作徽浮古道,全程石条铺设。纵然是骑兵,亦可小心勒马,或牵或骑缓行通过。」

    知县皱眉:

    「你却如何知晓?」

    王乡绅听出了这话里的阴森,却是丝毫不惧:

    「诸位,要说这浮梁县谁最忠诚于朝廷,必定是我王某人。家族三代为官,全赖朝廷重视科举。我不忠于大清?还忠于谁?」

    众人点头称是。

    就连县衙的一些属官也默默点头,觉得逻辑清楚,无需怀疑。

    知县的脸皮有些微微发紧,心中恼怒。

    ……

    「老夫想说的是,徽州府贼军一旦走徽浮古道,浮梁县怕是一片战火,乃至饶州府都不得安宁!」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要知道哪怕是李郁那个时代。地理盲的比例也远高于其馀科目的盲。

    何况是没有卫星测绘,没有比例地图的时代,。

    绝大多数人对于本县之外一概不知。

    最了解地理的反而是商队和军队,因为一代代人用脚步和鲜血丈量过。

    王乡绅能够对徽浮古道的战略意义有如此深的了解,除了兵部的经历之外,还因为生意。

    烧瓷,最佳的原料不在景德镇。

    而在数百里外的徽州府祁门县,那里的白土烧制出来的瓷器堪称艺术品。

    大概几十年后,祁门县太和坑白土烧出的瓷器就因为品质过于优秀,而成为了皇室御用贡品。

    这会的名声尚不显。

    这也是王乡绅家瓷窑产品长期压同行一头的缘故。

    ……

    知县盯着他:

    「你所言或有几分道理,本官会禀告抚台大人的。军机大事我等做不了主。」

    「那还请县尊尽快出面,调来精锐绿营驻扎本县东北方向抵挡贼军。」

    一场劝捐,不欢而散。

    知县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拂了,很是恼火。

    王乡绅如此出头,不是不知道会得罪人,而是事关自家产业,不得不得罪。

    他的家产大部分是搬不走的,现银不多,但宅子多丶田亩多,山头多丶瓷窑多。

    一旦浮梁县沦陷,

    他纵使跑出去了,也几乎成了穷光蛋!

    回到家里,

    他一咬牙,乾脆提笔给抚远大将军阿桂写信,分析当前战况,并诚恳邀请派一支绿营兵来驻扎,所需费用本地士绅可承担。

    ……

    实际上浮梁县的大部分人并不紧张。

    战争的阴云,只要没烧到自己眼前就都是和平。

    或许这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清醒也改变不了现实,不如糊涂的狂欢,至少不会把自己提前吓死。

    而县衙二堂,

    浮梁知县越想越气,召来了师爷:

    「本官想治一治那个老王八,你看看从哪方面入手?」

    师爷一听,就知道骂的是王乡绅。

    略一思索,还是劝慰道:

    「要治王家,在下起码有10种办法。可为了东翁的仕途,还是不要得罪此人为好。」

    「他家现在有什麽硬关系吗?」

    「亲眷内倒是没有现任官,可隔着一两年,京城就会有年轻人来拜访王家。」

    「什麽来头?」

    「倒是不知。每次都是拎着京城的一些土特产,执的是子侄礼。」

    「未知,那还怕个什麽?」

    「哎,东翁此言差矣。未知的东西才可怕。」

    知县停下了喝茶的动作,不解。

    ……

    师爷于是解释道:

    「已知的东西,一清二楚,反而不担心。未知就难说了,也许就是个普通京城旧友,也许是个隐匿身份的大佬呢。」

    「东翁你在浮梁县,乃至饶州府都是大人物。可在京城里,那什麽都算不上。随便哪个衙门的狗屁书吏怀恨在心,关键时刻都能捏咱们一把。」

    「您是正途官,行的是正途事。不了解这世上的蝇营狗苟,即使是一个京衙的书办在合法范围内刁难您,都能让您狼狈不堪。」

    知县沉默,脸色变幻。

    半晌,才恨恨问道:

    「本官信你,这麽多年了。你办事从未出过差池。」

    「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

    师爷矜持一笑,捋了捋老鼠胡须:

    「东翁,每年1000两的幕酬,您从不拖欠,信任有加。在下都记在心里。」

    「在下虽没有卧龙凤雏之才,可也是绍兴师爷当中的翘楚。有一计可为您解气,如何?」

    「请讲!」

    「办寿。」师爷好似说相声,「3天后,您过生日。5天后,您的爱妾过生日。7天后,您的儿子过生日。就这麽车軲辘办下去~」

    知县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像生辰不对吧?」

    「东翁,办寿就得收份子。那些人是不是就得来孝敬您?届时,在下安排个混角色做礼部尚书,当场唱出礼单。谁要是少了50两银子,就给他拦在门口一顿羞辱,不让他进来。任谁都挑不出理来。」

    知县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半天才指着师爷笑骂:

    「伱们这些绍兴师爷是真缺德。娘的,这鬼主意还真不错,他们有苦说不出,只能乖乖的来赴宴。」

    「东翁没有意见的话,在下这就派人去发请帖。」

    知县收敛笑容,抹去眼泪:

    「你办事,我放心。」

    「这帮吝啬的士绅不捐银子捐粮食。哼,当本官不知道他们存的什麽心思吗?」

    「办,狠狠的收礼!」

    ……

    九江府湖口县,

    这里的士绅商贾们,就没这麽轻松了。

    城中的大兵数量不断在增加。城外也开始挖陷马坑,放置拒马,挖掘壕沟。

    就连稀罕的八旗大兵也开始出现了。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件事:伪吴王的大军真的要来了。

    清廷不是白痴。

    他们的细作潜入江南并不难,而且他们发现了一些规律,从而可以辅佐判断吴军的动向。

    水运!

    吴军的每次大型调动必定伴随着大批的船只集结。

    所以这次他们提前2天就送出了情报,而且基本无误。

    ……

    (本章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