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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他尚且不懂姚崇的遗憾。

    现在他明白了。

    若有有机会,他是真的想看看这能被延续的盛世,究竟是什么模样。

    谁是下一个接力者呢?

    谁会是下一个辅佐陛下,让这盛世走到更高峰的人。

    张说在心里打好了腹稿,预备等这盘棋下完,就回书房写封信。

    想好了一切的张说长吁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面前拧眉,像是面临着天大难题的弟弟张光,心里感怀。

    就是这个他一向都不大能看上眼的弟弟,在自己入狱之时不惜割掉耳朵来证明他的清白。

    这弟弟是不聪明,也没什么政治头脑,但是他却难得的真诚。

    这种真诚是他这种久在官场之人所没有的。

    张光像是感受到了张说的视线一般,抬起脑袋,憨憨笑了。

    他挠挠头:“兄长这步棋有些难,我再多想一会儿。不过兄长向来都是这样厉害。”

    张光的眼睛里是没有掩饰的崇拜。

    张说心里的怅然消散了不少。

    罢官归家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胆过生活了。

    张说跟他的弟弟张光之间是一派和谐之景,但张嘉贞和他的弟弟张嘉佑就不是此番模样了。

    张嘉贞在画画。

    越至晚年他便越醉心于作画,这画虽比不得名人之作,但张嘉贞自己很是喜欢。

    这日张嘉贞见天气极好,他将自己作画的工具都搬到了外头的石桌上,对着院子里头笔直的青竹就开始了创作。

    张嘉佑欠嗖嗖走到张嘉贞的身后,两手背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勾着脑袋去看他哥哥在画些什么。

    张嘉佑原是个武将,哪能懂什么画画。

    但他人菜瘾大,看着自己哥哥的话,忍不住点评几番。

    “这枝干,不挺拔。”

    “叶子,也不苍翠。”

    “你这是在画前面的竹子?我没看错吧?这也不像啊。”

    “咿呀,你怎么手抖了。”

    张嘉贞气得手抖,好好的画也因为手抖,涂在花上的颜料涂到竹竿上去了。

    张嘉佑兴奋了:“呦呦,红色的竹子,新奇啊。”

    若说此前张嘉贞顾念父母双亡的兄弟情谊,心里始终把这个弟弟放在首位,不计较弟弟的言语行为。

    但这一切在看到天幕之后,就全都变了。

    张嘉贞想起了张说的弟弟。

    人家弟弟能割耳朵,只为了换证明哥哥清白的一个机会。

    他弟弟倒好,他弟弟自己跑大牢里去了,还得他舍弃宰相的位置捞他去!

    现在连他的画都毁了。

    张嘉贞看着脸前的弟弟,一肚子火气:“去去去,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一边儿玩去。”

    张嘉佑被骂了也不难过,依旧笑呵呵的:“这就走,我再看一眼这红色的竹子就走了。”

    张嘉贞更生气了,拿着笔就上前赶他去了。

    把张嘉佑赶走后,张嘉贞又恢复了清净。

    他在的时候嫌他烦,他走了吧又觉得周围太过安静了些。

    作为张说的老对手,张嘉贞自然知道张说罢相的消息了。

    他们两个人争了一辈子,临到张说罢相的时候,他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之感。

    连上朝都变得没有意思起来。

    张说在的时候,他还争一口气,想要把张说屁股下宰相的位置给抢走,那本来就是他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张说能力强,也没有张说得陛下欢心,无论文武,他都要比张说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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