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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听着我的声音行走,步伐均匀,从未有过任何犹疑。我的左臂垂在他的身前,晃荡着,有时撞在墙壁上,疼得我舌头都快咬烂了;可我无力使它弯曲起来勾住另一只手,便就只能任由它好不容易结住血痂的口子再一次绽裂开来。血又开始滴答地流,从手指尖落下,被太宰治踩过去,形成一个残破不堪的脚印。他或许是听见我的抽气声了,把我又往上颠了颠后开始试探着伸手探我的脸;可是他最先碰到的就是那已经被血浸透了的左臂。我的呼吸被疼痛逼得不自觉滞了一下,他马上便察觉了——连同那些温热的、还在流淌的血液。他的手试探着更往上轻轻摸了一点,然后停在了那里——那些拔去钉子后留下的、敞开的孔洞。他的步子第一次摇晃了。他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而身后那迫不及待要找事做的士兵马上把鞭子狠狠抽在了他的腿上。他闷哼一声,为了不摔倒——不跪倒在他们面前,不得不开始继续往前走。身后马上便适时传来了那士兵的哂笑:还不过是一条向鞭子妥协的狗罢了。
我几乎是撑起身体就想扭过去跟他们拼命。太宰治厉声喊了我的名字,我深呼吸几次,紧闭眼睛,攥紧拳头,拼尽全力才让自己重新冷静了下来。接下来他再没多说一句话,而只是继续行我们的路。是了。我知道的。此刻气急败坏只会着了他们的套——反倒向他们证明我们是妥协的狗了。我便用右手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安心地行走就好。
太宰治没再问起手臂那些伤。我知道太宰治这样的聪明,或许已经知道那笔是哪来的了。我能感觉到他也在不停地深呼吸,大概是在试图压下那些翻涌的思绪。但他没有开口,我便不会主动说,这样或许能减少些他的思想压力。其实我愧疚。如果我真能寻来一支钢笔,哪怕如我骗他那般,是支破笔,为了得来它还多挨了两脚……如果真能这样,我便不需要用铁锈和我的血一同做墨水了;我原本想一封家书该是轻盈而干净的,方正地写在纸上,边角整齐地折起来,然后再寄出去。现在我有些不确定了。我亲手把这个概念模糊了。我祈祷,太宰治不会因此怪我。
然而,尽管有我做了眼睛,我们依然走得很不顺畅。这座监狱庞大而复杂,拐角、楼梯,还有矮得让人不得不弯着腰蹭过去的小道,都在不停地绊住太宰治的脚。有时他跨过去了,我们便只是晃两下,有时他来不及闪避,我们便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