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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在了。”

    她这话无疑是在沈适忻心口上割出一道新伤。

    他看着套在手指上的银色,眉眼间的哀伤和温柔几乎满溢。

    在狱中几日,他连手指都消瘦不少,本就松松套在指头上的戒指,现在更不合适,几乎只是提起手腕,戒指就能从第二处骨节上直接滑落。

    他最后一次见到谢璇衣戴那枚戒指,是六年前。

    那时候,他第一次对谢璇衣说出最恶毒的咒骂,讽刺他卑贱,之后便像是江河水开了闸,源源不断。

    沈适忻适应说出这种贬低,谢璇衣却不能。

    所以从那之后,他就没有戴过戒指。

    那满打满算,谢璇衣戒痕彻底淡化消失的日子,也不过宫变那日后的几月。

    原来谢璇衣早就心思,却还是捧着那颗行将就木的心与他虚与委蛇。

    如果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容忍有恃无恐,甚至他能早一点回心转意,也许现在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也只是也许。

    现在他连说出那个“也许”的机会都不曾再有了。

    “主子,关于坊间,”阕梅看着他没有表情,独自消化了一阵,才敢大着胆子咬牙道,“真是越发乱了,官府派出的人马已经应接不暇,每日伤人的、互殴的人数都在骤增,每况愈下,恐怕等到那日不远了。”

    “……也有人在谈论您与‘巫蛊’的事情,痛骂您诅咒永朝早亡,不配为人臣子,就该早日极刑处死。不过这些人说这些话,自然也是别有所图,您莫要放在心上。”

    阕梅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用俯视的视角,看这位从前从不近人的主子。

    她被沈适忻收留的时候,不过十四岁,混在乞丐堆里,连口饭都吃不上,那时候沈适忻像她这样俯视她,问她想不想吃饭。

    她当然想,所以她跟上了沈适忻。

    也从此过上了啖人骨血的日子。

    可她也确实未曾见过男人如此落魄的时候。

    她还想找补几句,把话说得漂亮些,沈适忻却已经作出了回答。

    他只是“嗯”了声,一字未出。

    阕梅的补充都卡在喉咙里,无话可说。

    他们都不是还会为漂亮话喜悦的年纪了,自然也没有粉饰的必要。

    “主子,您藏好,若是有机会,等不到属下,您可以强行杀出去。”

    她从斗篷内侧取出一把形状漂亮的小刀,从缝隙里塞给沈适忻,之后来不及说什么,就匆匆离去。

    沈适忻始终看着手上的戒指,情绪不知为何翻涌,竟然堵得他有想落泪的冲动。

    为什么总要这么迟,为什么只有谢璇衣彻底失望他才会回头,为什么他会让谢璇衣重蹈母亲的覆辙。

    谢璇衣的戒痕消失了,没关系,可以留在他手上。

    沈适忻几乎疯魔一般,想要把戒指固定在手指上,却又担心捏得变形,抓心挠肝,胸口里像是燃着一团野火。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套上的几乎都没有。

    不可以,他必须要留下痕迹,足够清晰的痕迹,好让他记住,他做过的那些不堪之事。

    沈适忻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单手用力一别,褪下玄黑的刀鞘。

    小刀的刀刃是很浅的灰黑色,在本就不充足的光线下格外冷肃。

    沈适忻右手抓着刀柄,不管不顾地压在中指的第二处骨节后,用力割下。

    鲜血如注,他却不甚在意,很快落下第二刀。

    第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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