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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压在郑玄的旧砚之下。

    信中言辞恳切,只说自己思乡心切,欲返回故里敦煌,因不忍当面辞行,怕先生挽留,更怕自己不舍,故不告而别,望先生珍重。

    他背上的简单行囊,回望屋舍,毅然转身,踏上了返回故乡敦煌的漫漫长路。

    他想寻一处僻靜之地,了无牵挂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晃便是多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道帷幕之后始终保持着沉寂。

    官学内外,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那道朦胧飘忽的身影,焦急。

    “圣人缄默不答,与那招摇撞骗之辈何异!”郑玄突然厉声逼问。

    话音刚落,便见他缓缓起身,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此刻满含怒意。

    他昂起下颌,声音愈发严厉:“既敢自称圣人,便当有圣人之学问。若连几句经义都答不上来,岂不是贻笑大方,辱没了圣人二字?”

    他根本不信什么圣人降世的荒诞之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定要为天下众生,戳穿这等欺世盗名的把戏,还学问一个清白,还世人一个明白。

    在郑玄的催逼下,围观的人群此时已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神情肃穆,同仇敌忾,顯然是站在郑玄这边的。

    一派则

    面露忧色,时而望向帷幕,时而看向郑玄,心中摇摆不定。

    站圣人的,站郑玄的,两股势力在无声中较量着。

    就在众人几乎以为帷幕后之人要以沉默應对这诘问时,甚至有人开始怀疑圣人是否被郑夫子问得哑口无言无以辩驳时,一道厚重雄浑嘹亮的声音自帷幕后传出,不疾不徐,字字清晰沉稳:“欲解此惑,汝需通晓,《公羊》之本意,与《左氏》之记述,其所指为何?其所重为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凛。

    那些原以为圣人会直接辩驳郑玄观点的宿儒,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暗道:好个先声夺人!

    圣人未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反客为主。

    郑玄听罢,双目微眯,眼中闪过一絲意外。他原本准备好的后续诘问,此刻竟有些无从发力的感觉。

    沉吟片刻,他缓缓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一墙之隔的梁园内,谢乔暗暗替谢均捏了一把汗。

    蔡邕倒是淡定地捋了捋须,面露深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其实,郑玄在这场辩经中可能提出的问题,他们都在那间静室反复预演过。只要稳住心神,按部就班作答,没有问题的。

    顯然,谢均已经定神了。

    帷幕后的圣人续道:“《公羊》之传,在于义。三科九旨,微言大义,旨在‘张三世,存继绝,举废疾,录小国,内諸夏,外夷狄’。其言简,其旨深,乃为《春秋》立法,示褒贬,正纲常。此为其本意,在于‘义’之昭显。”

    话音落处,正堂前排几位治《公羊》的梁国本地宿儒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穷尽一生研习《公羊》,对这“义”字看得比性命还重。

    “而《左氏》之传,在于事。长于叙事,详于制度,备于人事。其文赡,其事博,乃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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