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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个深深的血洞里,掺杂着烈焰的血水狂涌而出。

    他心中的剧痛倒像得了缺口,在急遽失血中麻木下去。还不够,撕开来就不痛了。

    冥冥中有个声音,越催越急,单烽瞳孔疾缩,手上骤然用力!

    谢霓就这么自火船边俯身看他,默然不语,黑发在身周涌动,仅有几绺垂在颊侧,被火光映出霞带一般的辉光来,看起来异常静谧遥远。

    本该如此。

    要是当初的一切止步于遥遥一见。

    内心深处最灰暗的声音,终于被挤压出来。

    羲和舫教会他无数种以刀剑捍卫尊严的方法,唯独在谢霓面前,他感到攥碎自己的痛苦。

    “要是当时有一个人,既能护得住你,又不会烧伤你,就好了。”单烽道,“不要像我。”

    谢霓静静看了他片刻,道:“单烽,我不管你想靠谁,来填平遗憾。但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你当年了。包括你自己,你在后悔。”

    单烽道:“我不该后悔么?”

    “那是你以为。”

    谢霓道,忽而一把将右手伸入水中,抓住单烽手腕,力气不大,还微微发着抖,却仿佛有着不容违逆的力量,引着单烽从血肉中拔出五指。

    单烽咳呛出一口血水,忙把对方手腕捧出水面,果然齐腕烫红了一大片。

    他连胸肺间的剧痛都忘了,脱口道:“你的手!”

    谢霓问:“难道我不知道烫吗?”

    单烽心中一震,疮疤被十七岁的谢霓轻轻挑破了,无限酸楚地流出来。

    单烽放缓了语气,道:“你还不知道,二十年后,你还没有解脱。你会一次次旧伤发作,一次次想动用风灵力而不能,一次次无能为力,甚至一次次摸着钏子……你会后悔的。”

    谢霓道:“很久以前,我也问过我的母妃,后悔吗?她远嫁到长留,生下了我,从此饱受流言困扰,郁郁寡欢。”

    单烽难得听他说起长留往事,不由一怔。

    “她让我射了三支箭,风灵根射箭,飞得极远,我自己都望不见箭影。

    “她问我知道箭落在何处吗?我说知道。她说箭已落定,不忘离弦时的心境,空中的种种摆荡,就随它去吧

    “单烽,你对我而言,是那一支离弦之箭。现在的我,引弓未发。但……是一样的。我是凡人,当然会怨恨、会痛苦,你让我看到的落点,我照样会走过去。倒是你,二十年后,别回头了。”

    谢霓屈伸了一下手指,看着苍白瘦削的手腕,道:“是,我的经脉是废了。可我不信,活到今日,我没悟出其他的法子。单烽。”

    燃烧的河水倒映在谢霓眼中。他的瞳孔因过度的幽黑,而晕着一点儿莫名动人的虹彩。

    “上来。”

    那声音有着无形的威仪和力量。

    单烽双手一撑船沿,半身浮出水面,胸腹间五枚狰狞的血孔,还喷吐着难舍难分的血与火。

    “上药,近一点。蚌心镜粉、情人泪……”谢霓顿了一下,道,“我哭不出来。先取镜粉。镜子!”

    水面上漂浮着数枚残镜,离得很近。单烽先一步伸手,镜子里竟然是清凉的翠色。

    单烽一眼看见了顺风东街,却并不敢认。

    看惯了影游城灰白的颜色,还是头一次,他看到春风浩荡,城中冰消雪化,墙上布满苔,凡有的灵植都迎风怒长。

    积蓄了二十年的翠色,痛痛快快地绽放出来,就连城主府的门墙上,也垂落整幅整幅的薜荔,把眼睛都沁得发寒。

    府里的冰池也活了,门开半扇,回廊如绣屏,谢霓在一叶小舟里,披着他的衣裳,云影似的侧睡着。一手垂在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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