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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

    哎。

    田岁禾在黑暗中常常叹气,她已经不能再想他了。

    *

    第二日田岁禾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出了门,宋持砚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问,然而田岁禾发现其后的几日,每当宿在驿馆,宋持砚都会命咐侍从们撒了防蛇虫的药,并派几个身手好的兵士守在她门外。

    阿郎刚走的几日因为家里没人,田岁禾根本不敢睡,现在有了护卫,她总算可以在阿郎不在的时候安心入睡了,但还是少了点什么,田岁禾虽迟钝,但也知道少的是什么。

    阿郎对她来说不只是一把杀蛇的刀,是个温暖的人。

    偏偏这才最无法替代。

    很快到了繁华的歙县,一行人拐入一处幽静的宅前。

    这一路上舒适的马车、干净的驿站和随时护卫左右的护卫已经是田岁禾一个山野村姑对于“富贵”二字最最夸张的见闻了。

    可踏入这方宅院,她才知道阿翁常说的山外有山是什么意思,阿郎家里比她想象的更富有。

    这宅子快赶上半个那么大了,听说还只是宋家闲置的宅子。

    田岁禾没有要过好日子的喜悦,反而更难过了。

    她的前面是宋持砚,后面是一众穿戴光鲜的婢女,宋持砚负着手沉稳清贵,婢女们也步履从容,田岁禾在中间拘谨得像是被押送的人犯。

    穿过七拐八弯的回廊,在园子里见到一位跟宋持砚一样不爱笑,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

    宋持砚对着贵妇行礼,像这几日他的下属对他那样恭敬。

    “母亲。”

    妇人转身,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无力的声音犹带着哽咽:“不必再多说一次,我已收到了信,舲儿真的已经回不来了么……”

    她用帕子覆着脸,哽声恸哭起来,和宋持砚的作风很像,就连难过时脊背都是挺得直直的。

    但丧子的悲伤是实打实的,当田岁禾和这位贵的夫人有了共同的悲伤,距离就近了些。

    这是阿郎的娘亲,阿郎在天上看到娘亲难过了,他也会难过的。田岁禾从包袱里扒拉出照着阿郎模样雕刻的木雕,壮着胆子递上去。

    “这是一个月前照着阿郎的脸刻的,您想看看吗?”

    妇人侧眸瞥了眼她手里的木雕,看都没有看清,却没有去接,显然不相信这木雕能像她的儿子。

    察觉到身边有外人,妇人擦了擦泪转过身来,双手叠放膝上,难过低垂的颈也傲然挺直。

    “这小村妇是何人?”

    说小村妇仿佛在说小猫小狗,田岁禾拿着木雕的手虽怯生生地紧了紧,但果断将木雕揽回怀里。

    不看就不看嘛。

    宋持砚余光从她怯懦又倔强的手上扫过,恭谨地同郑氏道:“母亲,田氏乃三弟遗孀。”

    遗孀?!

    郑氏高贵端雅的身姿被震撼得晃了下,雍容目光在田岁禾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扫了一遍。

    小村妇约莫十八九岁,还满脸的清稚,一对杏眼湿哒哒似被被雨淋湿的麋鹿,模样倒是颇为秀美,称得上一朵清秀山茶花,但高门大户里什么名花贵草没有?

    单说这气度和仪态……

    他们家最下等的婢女也比这小村妇要落落大方。

    “我的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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