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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老大夫正从药箱取出竹管,却见顾卿端起药碗,掰开杨瓒的下巴。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对老大夫七十年的人生岁月产生巨大冲击。若以高墙作比,几乎是寸寸皲裂。

    事急之时,此举并无不可。

    现下不是在荒郊野外,没有趁手的工具,千户大人如此这般,究竟为何?

    整碗药喂下,顾卿抬起头,唇边存留一线黑色药汁。

    老大夫捏着长须,手指陡然用力,差点拽掉整把。

    “老人家,请随我来。”

    长史站在屏风后,请老大夫至外厅,双手奉上诊金,并言:“天色已晚,老人家奔波劳累,不如先在府中歇息。明日天明,再送老人家回药堂。”

    “也好,谢过长史。”

    忙了整日,以老大夫的年纪,的确有些撑不住。又担心杨瓒病情反复,遂谢过长史好意,留宿伯府。

    待长史遣人告知两个徒弟,老大夫想起在客栈中见过的杨土,问道:“杨探花的书童何在?可有受伤?”

    长史摇摇头。

    “没了。”

    “没了?”

    “杨侍读这病,九成就是因为这个。”

    长史神情沉重,声音有些哑。

    老大夫扣紧药箱,忆起和玄孙年纪相仿的杨土,不禁长叹一声。

    “生死无常啊。”

    长史没有接话,想起在北疆时的日子,想起死在鞑子刀下的兄弟,忙深吸气,用力捏一下大腿,道:“老人家,请随我来。”

    天地不仁,谁又能真正脱出天道轮回。

    人死不能复生,还活着的,终归要继续活下去。

    一整夜,顾卿衣不解带,守在客厢。

    黎明时分,杨瓒的热度终于消去,人也清醒过来。

    “我……”

    “别动。”

    顾卿斜靠在榻边,手背擦过杨瓒的额头,半晌,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

    “可是口渴?”

    发了一夜热,杨瓒浑身无力,嗓子干涩,像是有砂纸磨过,一阵阵的撕疼。听到顾卿的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稍待。”

    顾卿离开榻边,杨瓒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沉沉的闭上双眼。

    衣摆摩擦声,温水倾入茶盏的汩汩声,其后是一阵熟悉的沉香,包裹着他的嗅觉,似要沁入骨髓。

    杨瓒睁开眼,顺着背后的力道缓缓坐起,瓷盏沾唇,本该无味的温水,流入唇齿,竟带着丝丝甘甜。

    “多谢。”

    短短两个字,杨瓒说得无比费力。

    扶杨瓒躺下,顾卿正要起身,衣摆却被轻轻拉住。

    “我……书童?”

    “放心。”

    俯下身,黑色双眸映出苍白的面容,低沉的声音似琴弓抚过长弦。

    “人找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松开手指,杨瓒重又闭上双眼。

    静静看了他一会,顾卿直起身,手指轻擦过杨瓒的眼角,转身绕过屏风,离开内厢。

    与此同时,两行清泪滑落瓷枕,在青花间缓缓流淌,牵成细细的水线,最终浸入锦被,留下两痕淡纹。

    辰时正,三位大夫又为杨瓒诊脉,均言病情已无大碍,只需调养即可。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老大夫背起药箱,看着杨瓒,不像大夫,更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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