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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萧廷俊一字一声地品咂了一遍这句话,呵地干笑出声。

    “是我太瞧得起自己,我竟从没想过,先生志存高远,我这金尊玉贵的嫡长皇子,也不过是先生的诸多选项之中的一个罢了。先生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一切都如先生所愿,先生已高兴得什么伤病都好全了吧!”

    常日里出口成章的人一言不发地听到这会儿,又沉默良久,直待到四壁间静得只剩茶炉上茶汤滚沸的细响了,才微微颔首,徐徐开口。

    “殿下恕罪。”

    只此一声,再无其他。

    “好。”萧廷俊牙关一绷,坚实的胸膛深深起伏,“既然这是先生……不,既然这是庄大人的选择,那我成全了庄大人就是。”

    硬邦邦一句话落地,萧廷俊大步上前,手中攥了半晌的那页书单伴着沙沙几声大响撕了个粉碎,扬手一挥。

    碎骸如满枝死去的花瓣,在二人间纷纷散落。

    “今后,我的事,不劳庄大人费心了。”

    少年人冷然撂下这话,脚下却不动,只隔着片片飞白定定看着对面的人。

    自小看着长大的人,便是有再多隔阻,庄和初也一望便知,那片被怒气拱动得起起伏伏的胸膛下还存着最后一丝盼头,在等着他“幡然悔悟”,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只要他说句软话,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甚至一笔勾销。

    “是。”庄和初语声温软,却毫无转圜,“来日方长,殿下善自珍重。”

    *

    千钟洗漱更衣过,又吃了晚饭,夜已浓沉,也没见庄和初回内院来。

    唤人问了才知道,大皇子早已经走了,走的时候不知怎的,鲜见地摆足了皇子架子,连姜管家都险些招架不住。

    还能是怎的?

    必定是跟庄和初闹了大脾气,翻了脸。

    但祸根究竟起在哪一桩,千钟估摸不好,也不敢多问这些无关之人。

    问明了庄和初还在十七楼,千钟又寻了姜浓来,还是不打听萧廷俊的事,只若无其事地问起庄和初夜里服的药,得知正在煎着,便又等了等,待药煎好,才带了药碗往十七楼去。

    才一进十七楼的院子,就看见了那人。

    院里石桌旁掌了灯,庄和初在灯下坐着,石桌上满满当当也整整齐齐地堆着些文稿似的东西,从进院的方向望去,足足掩了半个身去。

    千钟走近些,视野前的遮挡渐渐挪转,这才看清,庄和初身旁还摆着一只炭炉和一只铜盆,每从桌上拿起一页文稿看过,转手便自炭炉上引燃,转丢进铜盆里。

    纸页被火舌舔舐着,转瞬便与积在盆底的灰烬融为一体了。

    千钟还没走到近前,石桌旁的人已抬头朝她望来。

    无尽寒夜之下,灯盏与炉火的暖光拥簇着那披着毛皮大氅的人,光晕透穿毛峰纤细的尖端,将人朦胧地描上一重柔和的金边。

    朝她望着的眉目间浅浅含笑,一如往常。

    好像一切如旧,没什么不同。

    “大人。”千钟忙紧走几步,好像看不见这一摊子古怪似的,目不斜视地将拎在手里的食盒送上前去,“您的药煎好了,先喝了药再忙吧。”

    庄和初在她走到近前之前,已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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