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温馨假象,暗夜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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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时间,五人全部毙命。

    而此刻,王府核心区域,素心院。

    吴素已经睡下了。她今天很开心,喝了点酒,睡得格外沉。徐骁守在外间,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手边的凉刀,已经出鞘三寸。

    突然,他睁眼。

    院墙外传来细微的破空声——不是箭,是暗器。

    十几枚淬毒的飞镖从不同方向射向主屋的窗户。但窗户突然落下铁板,飞镖钉在铁板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来了。」徐骁缓缓起身,握紧刀柄。

    院门被撞开,二十个黑衣死士冲了进来。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手中弯刀泛着寒光——北莽黑狼死士。

    徐骁站在台阶上,横刀而立:「蛮子也敢来我北凉撒野?」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刀光如雪。

    徐骁的刀法没有花哨,就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人技。一刀斩出,必见血。第一个死士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刀断,人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但死士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他们像潮水般涌来,用命堆,也要堆死徐骁。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弓弦声。

    十几支羽箭破空而下,精准地射中死士的后颈。箭矢从颈椎缝隙刺入,瞬间毙命,连惨叫都发不出。

    徐渭熊站在屋顶,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强弓。她眼神冰冷,一箭一箭,收割生命。

    但死士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进来一批。更可怕的是,他们开始用毒。

    一个死士突然自爆,身上藏的毒粉炸开,绿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几个护卫吸入毒雾,立刻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闭气!」徐渭熊大喝,同时射出三箭,将三个要自爆的死士钉死在墙上。

    但已经晚了。

    毒雾扩散得很快,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徐骁虽然闭气及时,但皮肤接触到毒雾,也开始发麻。

    「父亲退后!」

    徐梓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主屋冲出来,手中提着一个木桶,桶里是特制的药水。他将药水泼洒出去,药水与毒雾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毒雾迅速消散。

    但他自己,却暴露在了死士的刀锋下。

    三个死士同时扑向他。

    徐梓安不会武功,只能后退。但他身后就是主屋的门,退无可退。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一道剑光闪过。

    三个死士同时倒地,咽喉处都多了一道血痕。

    徐凤年持剑挡在哥哥身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但面对冲杀过来死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哥,我保护你。」

    徐梓安看着徐凤年的背影,心中一痛。

    这本不该是他承受的。

    但乱世之中,哪有该不该?

    厮杀还在继续。

    死士虽然死伤大半,但剩下的更加疯狂。他们开始用同归于尽的打法,甚至有人想直接撞破主屋的墙,冲进去杀吴素。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怒吼声。

    徐龙象冲了进来。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刀身上沾满了血。显然,他已经在外围杀过一轮了。

    「敢伤我娘!」

    少年怒吼,斩马刀横扫。刀风呼啸,三个死士被拦腰斩断。他像一头出闸的猛虎,冲入敌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起。

    有死士向他投毒镖,他不躲不闪,用刀背拍飞。有死士想自爆,他一刀劈下,连人带毒囊劈成两半。

    绝对的暴力,碾压一切技巧。

    在徐龙象的冲击下,死士的阵型彻底崩溃。再加上徐渭熊的冷箭丶徐凤年的剑丶暗羽的弩,不到一炷香时间,二十名黑狼死士,全部毙命。

    院子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徐骁拄着刀,喘息着。他身上中了两刀,但不深。徐龙象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左臂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像没感觉似的。

    徐渭熊从屋顶跃下,检查尸体。徐凤年扶着徐梓安,后者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冲出来洒药水,又牵动了旧疾。

    「结束了?」徐凤年问。

    「还没有。」徐梓安摇头,看向院外,「真正的杀手,还没现身。」

    话音未落,院墙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个中年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手里提着一把剑。他站在墙头,像一片落叶,轻得没有重量。

    「徐骁。」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徐骁瞳孔一缩:「韩貂寺。」

    离阳内侍省总管,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宦官,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之一。他亲自来了。

    韩貂寺跳下墙头,一步步走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到后来,连徐龙象这样的天生神力,都感到呼吸困难。

    「今夜,吴素必须死。」韩貂寺缓缓拔剑,「你们拦不住我。」

    徐骁握紧刀:「试试看。」

    徐渭熊搭箭,徐凤年举剑,徐龙象横刀,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只有徐梓安,突然笑了。

    「韩公公,你觉得……你真的赢了吗?」

    韩貂寺皱眉。

    徐梓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点燃,扔向空中。

    烟花炸开,在夜空中绽放出红色的光芒。

    几乎同时,陵州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里。

    赵楷正在等消息。

    当烟花升起的那一刻,山神庙的门被撞开了。

    宁峨眉带着一千骑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赵楷。」宁峨眉冷冷道,「刺杀王妃,当诛九族。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杀进去?」

    赵楷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从韩貂寺救他,到策划刺杀,再到今夜的行动……全都在北凉的计算之中。

    「徐梓安……」他咬牙,「好一个徐梓安!」

    同一时间,太安城。

    张巨鹿被深夜召入皇宫。皇帝赵惇脸色铁青,将一份密报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密报上写着:三皇子赵琰私通北莽,证据确凿。今夜北凉王府遇刺,刺客中混有北莽死士,所用毒药丶兵器,皆与三皇子府中搜出的证物吻合。

    「这……这是污蔑!」张巨鹿大惊。

    「污蔑?」赵惇冷笑,「人赃并获,还有什麽可说的?这个逆子,为了夺位,连勾结外敌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传旨,三皇子赵琰,即日赐死!」

    张巨鹿还想说什麽,但看到皇帝眼中的杀意,终究闭上了嘴。

    他知道,三皇子完了。

    而这一切,都是远在北凉的那个年轻人,一手策划的。

    北凉王府,素心院。

    韩貂寺看着空中的烟花,脸色终于变了。

    「你算计我?」

    「不只是你。」徐梓安平静道,「是所有想害北凉的人。韩公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死在这里;二,放下剑,我让你活着离开。但你要帮我带句话给离阳皇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若再敢动我家人,下一次,我就不是杀几个皇子那麽简单了。我要的,是整个赵氏皇族的命。」

    韩貂寺盯着他,许久,突然笑了。

    「好,好一个徐梓安。咱家认栽。」

    他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徐梓安一眼:「小子,你比你爹狠。但太狠的人,往往不得善终。」

    「那就不劳公公费心了。」

    韩貂寺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徐骁松了口气,正要说什麽,突然听到内室传来吴素的咳嗽声。

    「素素!」他冲进内室。

    吴素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满身是血的丈夫和儿女们,眼中满是担忧:「你们……没事吧?」

    「没事。」徐骁挤出一个笑容,「几个小毛贼,已经打发了。」

    吴素看向徐梓安:「安儿,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徐梓安连忙上前,却看到母亲咳出的,是黑色的血。

    「娘!」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吴素看着手帕上的黑血,怔了怔,然后笑了:「看来……还是中了招。」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和儿女们,眼神温柔:「别哭。娘这辈子,有你们,值了。」

    徐梓安跪在床前,握住母亲的手,浑身发抖。

    他算尽了一切,挡住了所有刺客,却没想到,毒,早已下了。

    在生辰宴的酒里?在点心里?还是……在那些河灯上?

    不知道。

    他只知道,母亲要死了。

    而他,救不了。

    窗外,天快亮了。

    五月初七的朝阳,即将升起。

    但北凉的太阳,却要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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