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师爷，这菜有点咸，迷眼睛(2/2)
他放下碗筷，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发白。
他知道。
他比谁都知道。
这是假的。
爷爷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雨夜，死在一堆尸体中间。
他也没有什麽普通的大学生活。
他是异人，他是炁体源流的继承者，他是各方势力眼中的肥肉。
他活得像条狗，像个小丑，每天都在算计，在伪装。
只有在这里。
在这个马仙洪编织的虚假梦境里。
爷爷还活着。
还会骂他，还会给他做回锅肉。
「爷爷......」
张楚岚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面前这个慈祥的老人：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真的，该多好啊。」
张怀义愣住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麽，放下了筷子，眼神中的慈祥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作为张楚岚潜意识的投影，他也知道......时间到了。
窗外。
苏无羡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烫到了手指，但他没有松手。
「最清醒的人，往往最痛苦。」
苏无羡叹了口气。
他不想进去。
他不想当那个打碎美梦的恶人。
但他必须进去。
因为沉溺在梦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外面的世界还需要张楚岚，那个残酷的真相，还需要他去揭开。
「笃笃笃。」
苏无羡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爷孙俩同时一震。
「谁啊？」张怀义问。
「查水表的。」
苏无羡推门而入。
他穿着那身中山装，脸上并没有带着那种戏谑的笑，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了一眼张怀义，微微颔首。
算是对这位曾经的同门师兄的致敬。
然后，他看向张楚岚。
「吃饱了吗？」苏无羡问。
张楚岚擦了一把脸，站起身，看着苏无羡，声音沙哑：
「师爷......您来了。」
「嗯，来了。」
苏无羡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盘回锅肉：
「伙食不错。比我在山上吃的强。」
「师爷......」
张楚岚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苏无羡的裤脚，像个无助的孩子：
「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五分钟？」
「就五分钟。」
「让我把这碗饭吃完......我想把这碗饭吃完......」
苏无羡看着他，沉默了。
他抬起手，想要把张楚岚拉起来。
但看着张楚岚那乞求的眼神，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楚岚啊。」
旁边的张怀义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楚岚身边，轻轻摸了摸孙子的头。
那手掌的触感，依然温暖，却开始变得透明。
「别求人。」
张怀义的声音变得缥缈：
「咱们老张家的种，膝盖不能软。」
「饭吃不完就不吃了，路还长着呢。」
「爷！！」
张楚岚想要抓住爷爷的手，却抓了个空。
「去吧。」
张怀义看向苏无羡，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这位在楚岚的潜意识中，应该是...我的师弟？」
「虽然现在的我不认识你，但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护着这小子的。」
「以后......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苏无羡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师兄放心。」
「有我在，没人能动他。」
「好......好......」
张怀义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
周围温馨的小屋丶嘈杂的电视声丶浓郁的油烟味......
都在这一刻如同泡沫般破碎。
「爷爷！！！」
张楚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在虚空中胡乱抓着，却什麽也抓不住。
梦，醒了。
黑暗的虚空中。
只剩下苏无羡和跪在地上的张楚岚。
苏无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将那个哭得像个泪人的孩子，用力地拉了起来。
「哭够了吗？」
苏无羡问。
张楚岚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够了。」
「够了就走。」
苏无羡转身，声音低沉：
「记住这碗回锅肉的味道。」
「等咱们把这破事儿平了，回龙虎山......」
「师爷给你做。」
张楚岚看着苏无羡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好。」
「师爷，这次......咱们把马仙洪那个破炉子，拆成渣！」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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