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共馀生(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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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的汗光里,碎成星子,落进鬓角的发间,像茉莉落了雪,白的,润的,是开尽了风霜,才拢住的一点甜。

    骨血相缠的温度,是山茶熬了冬,蕊心裹着暖,瓣瓣相扣,开得深沉,开得笃定,开成了彼此骨头上的花,生了根,发了芽。

    从此岁岁年年,花与枝,枝与土,再无半分相离。

    呼吸渐渐缓了,指尖还在发丝间绕,像绕着一枝晚樱的软枝,缠了又缠,怕松了,怕散了,怕这失而复得的芬芳,再被风卷走。

    而游书朗扣着他腰的手,收得紧,是蔷薇的刺,温柔地扎进肌理,不是束缚,是守护。

    守着这枝独独开在自己心尖的花,守着这朵花,从此只开在自己的四季里。

    ……

    「重吗?」游书朗低声问。

    「什麽?」

    「我。」

    樊霄抬起头,在昏暗中凝视他的眼睛。

    「不重。」他说,「是踏实。像终于落地了,更像像是……漂泊半生的船,终于找到了永远停泊的港湾。」

    游书朗笑了,眼角有泪滑落,没入枕巾。

    樊霄吻去他的泪。

    「睡吧。」他说,「明天醒来,我还在。」

    「嗯。」

    相拥而眠。

    这一夜,无人做梦。

    因为现实已足够美满。

    三个月后

    雨季来临前的曼谷,天空总是格外高远清澈。

    湄南河畔,老码头。

    樊霄和游书朗再次来到这里。

    没有约定,只是散步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

    夕阳将河水染成金红色,对岸的郑王庙在暮色中轮廓分明。

    游客的喧嚣隔着河面传来,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一年前重逢的那张长椅上坐下。

    樊霄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只被小心收藏在玻璃罩里的小纸船。

    纸已经干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还留着?」游书朗问。

    「当然,」樊霄小心地取出纸船,放在掌心,「这是我们规则的起点。」

    游书朗看着那只小小的纸船,想起一年前那个清晨:

    雾气弥漫的码头,他们放下纸船,看着它随波逐流,最终卡在木桩边。

    那时他说:「看来连河都觉得,我们该靠岸了。」

    现在,他们真的靠岸了。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

    游书朗想了想,点头:「记得。」

    「你说:『从今以后,此生此世,你已永无归途。』」樊霄缓缓复述。

    「『不是失去归处,而是不再需要那个被美化的『过去』作为归处。你要做的,是成为我的狼。跟着我,不再逃往幻梦,而是去开创一个真实的丶我们能站稳的未来。』」

    暮色渐深,河面的光暗了下来。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很震撼,也很……害怕。」樊霄继续说,「害怕『永无归途』这四个字,害怕再也回不到我以为安全的过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游书朗: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剥夺我的归途,是在给我一个更大的自由,自由到不需要回头寻找虚假的港湾,因为真正的港湾,就在我身边,在我选择共建的未来里。」

    游书朗静静地看着他。

    樊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今天,我想告诉你:游书朗,此生此世,我已找到我的归途。」

    「不是寺庙,不是樊家,不是任何地方。」

    「是你。」

    「你就是吾心安处。」

    暮色彻底降临,河岸的灯光次第亮起。

    游书朗看着樊霄在灯光下明亮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温柔而笃定。

    「樊霄,」他说,「你终于懂了。」

    「嗯,我懂了。」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色完全笼罩河面。

    起身离开时,樊霄小心地将那只珍藏的纸船重新收好,放回口袋。

    游书朗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沿着河岸慢慢走。

    前方,融合中心的灯光温暖如豆,而他们的家就在那光晕深处。

    「回家?」樊霄问。

    「回家。」游书朗应道。

    手牵着手,走向那个他们共同建造的丶真实的未来。

    ——第二卷驯狼篇正文完

    (后续番外正常更新,第三卷青梅竹马篇预计2月初开始连载,预告:父母双全,兄弟和睦,爱人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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