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金门誓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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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只有握在手里的地盘才是真的。只要咱们拿下了台湾,有了这块基业,哪怕哪天朝廷不想用咱们了,咱们也能有个退路。」

    「记住了,在海上,实力就是规矩。」

    正说着,一艘快船从侧翼靠近,船上的旗语兵疯狂挥舞着令旗。

    「报!前方发现红毛鬼巡逻船!」

    郑芝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来了。」

    他转身回到指挥位,刚才那个慈父的形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纵横东海二十年的大海盗头子。

    「传令前锋营!」

    「不用火炮!那是浪费弹药!」

    「放海狼(火船)!给我贴上去!咬死他们!」

    ……

    一百里外。澎湖列岛海域。

    两艘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快速巡洋舰——「飞翔的鱼」号和「豪猪」号,正在悠闲地巡逻。

    这两艘船虽然不算巨舰,但也装备了二十门侧舷炮,在东亚海面上,平视横着走都没问题。

    「长官,你看那边。」

    了望手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线。

    那是几缕黑烟。

    像是着火了。

    「好像是一群……燃烧的舢板?」「飞翔的鱼」号的舰长举起望远镜,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小船太小了,在波涛中起伏,就像是一群着火的树叶。

    但这些树叶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而且它们没有帆,全靠底下十几把长桨在疯狂划动。

    「是海盗!」

    舰长脸色大变。他在东方混了有些年头,听说过这种中国海盗的独门绝技——「火攻船」。

    这种船里面装满了硫磺和乾草,船头全是倒钩。一旦被它贴上,那就是骨附蛆。

    「左满舵!升全帆!拉开距离!」

    「开炮!把它们炸沉!」

    轰!轰!

    荷兰人的炮术确实精湛。随着侧舷炮火的怒吼,海面上炸起几道冲天水柱。

    两艘冲在最前面的火船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但这并没有吓住这种疯狂的攻势。

    相反,后面的火船更多了。

    五艘丶十艘丶二十艘……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该死!太多了!」

    「豪猪」号比较倒霉。一发炮弹卡壳,还没等清理完炮膛,三艘火船就已经冲到了它的船腹下。

    砰!

    那是铁钩死死咬住船板的声音。

    紧接着,火船上的敢死队员引燃了引信,然后跳进了海里。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瞬间吞噬了「豪猪」号的左舷。

    硫磺燃烧的毒烟呛得荷兰水手眼泪直流。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大火的掩护下,无数艘更大的接舷船(装着滕牌兵和刀斧手的小型快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压过了炮声。

    荷兰人惊恐地发现,那些穿着奇怪竹甲丶手里拿着圆盾和弯刀的东方矮个子,就像猴子一样敏捷,顺着缆绳和铁钩就爬了上来。

    「射击!把他们打下去!」

    砰砰砰!

    荷兰火枪手拼命开火。

    但那些滕牌(油浸过的藤盾)竟然韧性极好,铅弹打在上面常常滑开。即便打穿了,对面的人也悍不畏死,顶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第一个跳上甲板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郑家「黑水营」的一个小头目。

    他二话不说,一刀砍翻了一个正在装填弹药的荷兰兵,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震天雷(大号手榴弹),拉了火绳就往底舱扔。

    轰隆!

    这一下,彻底炸断了「豪猪」号的脊梁。

    旁边的「飞翔的鱼」号舰长看傻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要命。完全不要命。这哪是海战,这简直是街头混混的烂架,但这个混混手里拿着刀。

    「撤!快撤!」

    他疯狂地吼叫着。

    「豪猪」号没救了。他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热兰遮城。

    这不是一群普通的乌合之众。

    这是一群有着严密组织丶而且疯起来比谁都狠的海上狼群。

    郑森一直站在船头,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海战的残酷。

    看着远处那艘正在缓缓沉没的荷兰船,和海面上那些漂浮的残肢断臂,他的胃里涌上一阵翻腾。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父亲郑芝龙此刻正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到没,儿啊。」

    郑芝龙指着那团火焰,「红毛鬼也是人。被火烧了也会叫,挨了刀子也会流血。他们也就是船大点。只要咱们把这口气顶在那,这海上就没有咱们打不赢的仗!」

    他转过头,看向正南方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

    「传令!全速前进!」

    「目标,热兰遮城!」

    「今晚,咱们就在红毛鬼的眼皮子底下下锚!」

    「让他们今晚睡不着觉!让他们在恐惧中等着咱们明天去收尸!」

    大军压境。

    一场决定台湾命运的攻城战,即将在那个黎明拉开序幕。

    而此时,在那座坚固的棱堡里,荷兰长官揆一正看着海面上那如墙而进的帆影,握着酒杯的手一直在抖,直到红酒洒在了他雪白的衬衫上,像是一滩洗不掉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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