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混沌涅盘(2/2)
翠绿的光华如同活水般在符文上流淌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这救命的能量。
沉睡中的陈雪晴，身体轻轻一颤。
一声微弱至极丶却清晰无比的呻吟从她唇间逸出。
「嗯……」
紧接着，她那如同冰封般的长睫，如同承受不住生命的重量，极其艰难地，颤抖着，缓缓抬起。
一双失去了往日神采丶如同蒙着厚厚尘埃的灰暗眼眸，茫然地丶没有焦点地睁开了。
她似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强看清上方巨大骸骨构成的丶光怪陆离的「天空」，眼神空洞，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气息，拂过余长生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
「雪…晴…」
余长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劫后馀生的小心翼翼。
「长……生？」陈雪晴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洞穴内沉重的死寂。
「我在！」
余长生握着她微凉的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事了，雪晴，没事了。」
过度催动力量的代价让他身体微微痉挛，脊背上融合了永夜邪魑兽丶破灭剑意丶生命符文以及冥河气息的混沌印记剧烈鼓胀，灰黑色的裂痕在皮肤下蔓延，如同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狂暴的能量冲突，《万兽天经·混沌引》的法门在濒临崩溃的经脉中艰难运转，贪婪地汲取着那翠绿根须逸散出的丶尚未被完全吸收的生命气息，修补着自身的千疮百孔。
另一边，混沌源兽幼崽的「呜呜」声带着痛苦与满足的奇异交织。
它小小的身体此刻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深紫色的法阵能量在其体内横冲直撞，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吞噬那八块蕴含强大守护法则的骨片，对幼崽而言是巨大的负担，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它蜷缩在角落，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体表的混沌纹路明灭不定，疯狂地运转着天赋本能，炼化丶分解丶转化这股暴戾的能量。每一次能量的成功转化，都有一缕更加精纯丶更加厚重的混沌源力反哺出来，融入余长生的混沌印记，成为维系他生命丶压制体内混乱的基石。
王成靠在冰冷的骨壁上，目睹着这一切。
他内腑的伤势依旧惨不忍睹，修为跌落谷底带来的虚弱感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
黄喜仁的牺牲丶林皓溅血的残剑丶沉魂谷的绝望奔逃……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悲痛与愤怒灼烧着他的心，却也榨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余长生以身体为熔炉承受万钧之力，看着陈雪晴在生死边缘挣扎复苏，看着那神奇的小兽痛苦蜕变。
时间在葬神古墟的死寂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个时辰，或许是一整天。
陈雪晴眼中的空洞终于彻底被清明取代，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断绝的生息已经重新续接。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丝微弱但真实不虚的生命能量在她指尖流转。
「咳……咳咳！」王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紫色的淤血。
这动静吸引了余长生和陈雪晴的注意。
「王成！」陈雪晴挣扎着想坐起，却被余长生轻轻按住。
「他……太勉强了……」
余长生声音低沉。
他感知到王成的状态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修为根基受损严重，仅靠幼崽气息暂时稳住恶化，但恢复遥遥无期。
他看向一旁仍在炼化能量的混沌源兽幼崽，幼崽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心意，发出一声低鸣。
「吼呜——！」
幼崽猛地张开小嘴，不再是狂暴的吞噬，而是精准地吐出一道灰蒙蒙丶带着奇异生命律动的混沌气流。
这道气流并非纯粹的生命能量，而是它刚刚炼化的守护法阵能量中剥离出的丶经过混沌本源转化提纯的「修复本源」。气流如灵蛇般缠绕上王成重伤的身躯，缓缓渗入。
「呃啊！」王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那道气流所过之处，如同无数细小的熔岩在体内流淌，焚烧着淤积的死气丶煞念，强行弥合着破碎的经脉与脏腑。
这是霸道无比的修复，以混沌之力强行催发生机，重塑根基！剧痛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暖流在枯竭的丹田滋生，那股跌入谷底的修为，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回升丶稳固，甚至……隐隐有超越旧有桎梏的迹象！
王成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狠厉。
就在王成经历脱胎换骨般的痛苦蜕变时，余长生也迎来了关键的变化。
轰——！
一股无形的丶仿佛来自开天之前的苍茫气息，以余长生为中心轰然爆发！
洞穴内粘稠的灰暗雾气瞬间被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骸骨墙壁上簌簌落下骨粉。
沉睡在巨大骸骨深处的古老煞念发出惊恐的尖啸，远远避开。
余长生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身体却悬浮离地数寸。他脊背上的混沌印记光芒大放，不再是混乱的灰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丶包容丶仿佛能孕育万物的「混沌原色」。
印记中心，一个微小的漩涡缓缓旋转，疯狂地吞噬着洞穴内弥漫的幽冥死气丶战场残存煞念丶以及神骸散逸出的稀薄神性碎片！
葬神古墟，这片充斥着神魔陨落遗留的混乱本源之地，此刻成为了余长生最完美的突破温床！
《万兽天经》的经文在他灵魂深处轰鸣，那些原本被封印的丶关于混沌丶关于万兽归一的奥义碎片，在古墟环境的刺激和自身力量积累到临界点的双重作用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击着他的认知极限。
金翅大鹏的锐利丶赤炼狱龙的暴烈丶玄龟的厚重丶彩星鹿的生机丶永夜邪魑兽的诡谲丶紫灵皇剑的决绝……甚至冥河的冰冷丶清道者湮灭时的能量特性……
他契约过丶接触过丶吞噬过的一切力量本源，都在这一刻被「混沌引」法门强行拉扯丶粉碎丶融汇！
痛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亿万碎片，又在混沌源力的包裹下强行粘合。
灵魂在无尽的本源信息洪流中沉浮，时而如宇宙初开般空明，时而如万物湮灭般死寂。
「化神后期……给我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