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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到淡淡的温热。

    窗外又飘起了雪,天气阴沉起,炭盆里的火星点子似更红亮。

    雪落无声,积雪自枝上坠落像一片片累攒而出的声儿。

    便是在堆雪落地,压弯的树枝重新抬起头的声响里,周榷直白地问她:“四娘,你是来这儿养病的么?”

    “还是,你与谢清匀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言至于此,他不再吐露多余的猜测。

    不在京城也好,不论是何原因,在这儿不相识之地,他足够毫无顾忌。

    不等秦挽知开口,他已然继续:“我时常会想,当年你为何不选择和我走?是没有看到那封信,还是真的决定留下来?你可知,当年谢清匀去了西亭,我们见过面。”

    雪片打卷儿直往脖子里钻,康二裹紧衣领,提着食盒朝小巷走。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商贩推车归家,马蹄声在寂静中响起。

    康二无所觉,只闷头疾步走路,脚下雪踩得嘎吱作响。

    忽而耳边一阵凛风,马蹄声近在耳畔,一股冲力从身旁飞速而过,带得他歪斜了身。

    牢牢攥住食盒,康二只看到一道背影。

    莫名觉得眼熟,但那人驾马行得迅疾,早已看不见人。

    到了巷中,谢清匀勒了勒马,慢下了速度,隔着大远,他已看见那停靠在路边的马车。

    谢清匀不知作何感受,又该怎么做,用什么身份去做?

    快到院门外,他停了下来。

    来时急匆,大氅未披,只着了袄袍,疾驰一路,遮风作用无几,路遇下雪,发上肩头皆是层白。

    这时刮起风,谢清匀不觉严寒,浑身血液仿佛滚烫。马高人望远,越过院墙,他好像能看到暖黄的光亮。

    在渐渐阴沉的天色,飘飞的雪天里,那抹光瞧着温暖异常。

    他曾拥有过,这等寒日,暖炉生烟,围桌共餐。

    手里的缰绳握得更紧,谢清匀眼神深深,迟迟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

    马车里没有人。

    她既许周榷进去,那他这个甚至不一定能进去的人,能做什么。

    什么不顾就来了这里,但他已没有适当的身份。

    再远的亲戚,周榷也与她有亲缘,便是无亲无故,都比他这个做了自私恶事的前夫要来的正当。

    谢家百年勋贵世族,谢家子孙打从娘胎里出来都是昂首做人,惯是以上待下,何曾这般立于墙下。

    谢清匀握绳未下马,望着那晃出人影的窗,分明不好受,却挪不开半分眼。

    他就这样看着,任风雪落在身上,在心间穿堂而过。

    ——“周榷,即便不是我,她也不会选择你。”

    面对周榷质问,他曾说这样说过。

    他的确没有骗周榷,地上捡起的半截信纸已是损毁过的,秦挽知势必是看到了的。

    秦挽知没去赴约,她选择留了下来。

    现时,他又不确定了。

    做了一件错事,便失去了合理正当的主动权。

    他从不敢想的可能性,如今赤条条地摆在了眼前,是否秦挽知的选择是因为他藏起和离书说了谎?

    重回自由身,秦挽知又有了新的选择,她可以做出任何抉择,不必再受他的影响。

    而他,是否有资格再成为选择之一。

    他是她的错误选项。

    又有谁,会再选择一个刚刚排除过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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