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薪火学党的招揽!前十之约!(1/2)
三级院的东南角,是一片常年被云雾锁住的野地。
这里的灵气比起白松院那等聚灵大阵笼罩的宝地,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空气里没有那种经过阵法萃取后的温润,反而透着股未经打磨的泥土腥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几分野草腐败的味道。
苏秦沿着那封信函上隐秘阵纹的指引,一步步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眉头渐渐蹙起。
在他的预想里,蔡云这种命格「贵不可言」丶早早就被朝堂大员看重,并在二级院里布下那么大一个局的绝顶天骄。
其在三级院的落脚处,哪怕不比【林渊四雅】那种五品灵筑宏大,也该是个亭台楼阁丶奇花异草环绕的奢华福地。
大周仙朝的规矩,权力和资源向来是要通过外在的排场来具象化的。你有多大的官威,就该配多大的宅子。
可现在。
呈现在苏秦眼前的,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发黑腐烂,屋檐下甚至结了几个灰白色的蜘蛛网,在风中微微晃荡。
茅草屋前,是=条水流缓慢的野河。
河水有些浑浊,泛着一层淡淡的黄泥色。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背影,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竹编斗笠,正盘腿坐在河边那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最寻常不过的紫竹鱼竿,鱼线垂在水里,连个浮漂都没有。
没有动用真元。
没有阵法波动。
就那么极其安静地,像个凡俗世间为了晚上能吃顿肉而苦苦守候的乡野闲汉一样,垂钓。
苏秦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茅草屋三丈远的位置。
他没有再往前走。
眼前的景象,与蔡云在他心中那个「老谋深算」丶「掌控全局」的世家公子形象,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在大周的体制里,装穷也是一门学问。
有些京官为了博个清廉的好名声,故意把官服洗得发白,甚至在上面打几个补丁。
但装到这种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的程度,那就不叫装穷了。
这叫傲慢。
一种已经完全不需要用外在资源来标榜自身地位的,极其内敛的傲慢。
「他这是在告诉我————」
苏秦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粗糙的布料。
「在这三级院里,他蔡云本身,就是最大的规矩。」
微风吹过,浑浊的河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
那个戴着斗笠的背影,并没有回头。
但他那握着紫竹鱼竿的手,却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稍等我一会。」
声音从斗笠下传出。
极其温润,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就像是老村长在村头遇见了串门的晚辈,手里正忙着编竹筐,随口说出的一句寻常寒暄。
苏秦没有回答。
他只是极其规矩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日头偏了几分,将苏秦的影子在泥地上拉得老长。
河风将他青色道袍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但他整个人的呼吸,心跳的节奏,甚至连眼神的焦距,都没有发生任何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没有表现出被冷落的不满,也没有露出想要一探究竟的焦急。
他在等蔡云上鱼。
也在等蔡云开局。
在大周仙朝这口深不见底的官场大锅里熬煮,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丢了筹码。
「哗啦」
平静的河面突然被打破。
紫竹鱼竿的尖端极其剧烈地弯曲成一个惊险的弧度。
蔡云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一条通体呈现出淡淡银色丶只有巴掌大小的灵鱼,破水而出。
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蔡云身旁的鱼篓里。
灵鱼在鱼篓里翻腾了两下,发出沉闷的扑腾声。
蔡云将鱼竿放下。
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摘头上的斗笠,只是转过身,面向苏秦。
「你来晚了。」
蔡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但话里的机锋,却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软刀子,直直地递了过来。
这封信,是在苏秦刚入三级院试听的第一天,就交到他手上的。
半个月。
苏秦硬是把这封信压在储物戒里,直到今天才来。
在大周官场,让上位者等,是极其犯忌讳的事情。这往往意味着不臣之心,或者待价而沽。
苏秦面容平静,没有因为这句带着敲打意味的话而乱了阵脚。
他看着蔡云那张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脸,语气不卑不亢:「早晚不重要。」
「能看到蔡师兄收杆上鱼,这时间,来得正好。」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把蔡云话里的责问,极其巧妙地化解在了一次「旁观收获」的恭维中。
我不是来晚了。
我是来得巧,刚好见证了你的成功。
蔡云斗笠下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站姿挺拔丶神色内敛的师弟。
在这半个月里,他虽然坐在这偏僻的茅草屋前,但苏秦在白松院里掀起的那一场场风暴,他一清二楚。
从【德行】第一,到绿色松针,再到入室弟子,以及————那惊才绝艳的悟性。
这个从外舍泥潭里爬上来的寒门,其心智和手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来得巧?」
蔡云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他弯下腰,从鱼篓里抓起那条还在挣扎的银色灵鱼。
「这鱼,在这野河里藏得极深。若是不撒下足够的饵料,不熬上足够的火候,它是绝对不会咬钩的。」
蔡云的指尖在鱼鳞上轻轻划过,沾上了几滴水珠。
「你觉得,这鱼,是自己咬的钩,还是我硬生生把它拽上来的?」
这个问题。
表面上在说鱼。
实际上,是在问苏秦对这大周仙朝权力体系的认知。
在这局棋里,你苏秦,是觉得自己有本事主动咬钩,还是觉得,是我蔡云,在上面拽着你?
苏秦的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着那条在蔡云手里挣扎的灵鱼,声音极度沉稳:「鱼在水里,钩在水上。」
「鱼若不想吃饵,再硬的线也拽不上来。」
「但钩若是下得不对位置,鱼也吃不到嘴里。」
苏秦微微抬起头,直视着蔡云。
「这叫,愿者上钩。」
这是一句极其圆滑,却又藏着骨气的话。
但在蔡云听来,这却是一个极其清晰的表态。
我不否认你的能量,我也承认你的资源对我有吸引力。
但,我是自愿来的。
我们之间,是合作,不是依附。
蔡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那张一直被斗笠阴影遮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赏。
他随手将那条极其珍贵的银色灵鱼扔回了河里。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灵鱼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好一个愿者上钩。」
蔡云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其纯粹的欣赏。
他没有去计较苏秦话里的那点锋芒。
对于他这种注定要站在朝堂核心的人来说,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应声虫,毫无价值。
大周仙朝的官场,需要的是能办事丶能扛雷的同僚,而不是只会在后面拍马屁的废物。
「你既然拿着信来了。」
蔡云双手重新拢回粗布衣袖里。
「想必,你心里有很多疑问。」
「比如————」
蔡云的语速极其平缓,像是在讲一件邻里之间的闲事。
「为什么那个在二级院里,被你们称为社长的蔡云。」
「对这封信,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蔡云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极其专注地看着苏秦。
他准备抛出那个足以让任何二级院学子心神失守的秘密。
他准备告诉苏秦,什么是【节衍身】,什么是大周仙朝那些老怪物们玩弄命运的手段。
他要在苏秦最震动的那一刻,抛出橄榄枝。
以此来彻底收服这颗极具潜力的苗子。
「因为————」
蔡云刚刚吐出两个字。
「因为。」
苏秦的声音,极其平静地响了起来。
打断了蔡云的话。
「那个在二级院的蔡云。」
「只是蔡师兄你,用六品灵材为基,以自身真灵为引,共享真名丶不共享记忆的————」
苏秦的目光,犹如古井无波,直直地看向蔡云。
「【节衍身】罢了。」
这几个字一出口,茅草屋前那条原本流淌的野河,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蔡云那一直保持着一种高深莫测丶仿佛掌控一切的姿态,在这一刻,极其罕见地停滞了半息。
他那双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顿。
斗笠下,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算计和慵懒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抹诧异。
但这丝诧异转瞬即逝。
他没有如底层学子那般大惊失色,也没有去追问苏秦是如何知晓这等核心机密的。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摘下了头上的那顶破旧斗笠。
露出了一张与二级院那个「蔡云」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种历经官场沉浮丶
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的脸。
蔡云看着苏秦,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
「了不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评价。
却让苏秦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他抛出了【节衍身】这个足以在二级院掀起惊天骇浪的绝密。
但在蔡云这里,却仅仅只是换来了一句「了不得」。
对方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仿佛这被大周仙朝明令禁止丶且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炼制出来的分身。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玩具。
这就是三级院顶层天骄的底蕴。
这就是那种生来就站在云端丶俯瞰众生的上位者姿态。
蔡云将手里的斗笠极其随意地扔在一旁的青苔石上。
「我收回刚才的话。」
蔡云的声音恢复了他原本清越丶果断的音色。
「你不是一条在水里等饵的鱼。」
蔡云极其郑重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这半步,跨过了两人之间那种隐形的阶级壁垒。
「你是一条,已经看清了整条河道走势的蛟龙。」
「你既然知道【节衍身】。」
「那你也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那个分身放在二级院。」
「年考改制。」
「一百七十个县的二级院同台竞技。」
「那个【免试官身】的名额。」
蔡云微微一笑。
他没有再去绕圈子,也没有再去试探。
面对一个连【节衍身】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人,那些虚伪的套路只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极其坦荡地,将自己的野心和布局,全盘托出。
「但我能干涉二级院年考的手段,还是太少。」
蔡云看着苏秦,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掌心向上。
「你需要资源,需要在这大周官场上立足的背景。」
「我需要一个能在这场大考中,帮我扫平障碍丶甚至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同僚。」
「苏秦。」
「我代表【薪火学党】。」
「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加入我们。」
风停了。
浑浊的野河水打着缓慢的旋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苏秦端站在距离蔡云三丈远的地方,那件青色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蔡云的身上,看着这位薪火学党的掌舵人。
蔡云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平等交流。
但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官场逻辑里,上位者的礼贤下士,往往意味着他们对你身上能够榨取出的价值,有着极其精准的衡量。
苏秦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视冲昏头脑。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
一个刚入三级院试听丶靠着几分运气和机缘才勉强站稳脚跟的新人。
凭什么能让蔡云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开口邀请?
而且,还是用「并肩作战的同僚」这种词汇。
这背后,必定有着极其巨大的利益诉求。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交叠。
他没有急着给出答覆,而是将这个问题,又极其巧妙地抛了回去。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
「加入薪火学党。」
「我能得到什么?」
这句话问得极其直接,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识抬举。
在这个级别的情报交流和势力招揽中,通常大家都会先绕几个圈子,谈谈理想,聊聊大义,最后才会在极其隐晦的暗示中敲定利益的分配。
但苏秦没有。
他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掩饰。
他太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了。
一个刚刚在白松院大出风头的新人,头上顶着「大周仙官」的帽子,手里捏着能产出民生气」的护生使,能产出万愿气」的点化苍生。
他现在就是这三级院里一块最肥美的肉。
谁都想咬一口。
既然是谈买卖,那就把帐本摊开来算。
蔡云的手并没有收回。
他那张与二级院那个【节衍身】一模一样丶却又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特有威严的脸上,没有因为苏秦的直接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丶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
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懂得衡量自身价值的聪明人。
「年考前百。」
四个字。
轻飘飘地从蔡云的嘴里吐出,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砸下了一块万斤巨石。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停滞了半息。
年考前百。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如果是放在一级院或者二级院的内部考核里,或许算不上什么。
但。
这是年考改制后的,全朝统考。
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近百万名在各自县城里拔尖的学子,同台竞技。
这是真正的大浪淘沙,是把全天下的天骄放在一个锅里熬煮。
能在近百万人里,杀进前一千五百名,进入三级院的,已经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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