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藏锋守拙,乱世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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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终于停了。

    但百炼堂前院的血腥气,却怎麽也冲刷不掉。

    几十具无头丶碎裂的活尸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正在被几个胆大的夥计搬运到后院的焚化炉去。

    那具最为骇人的「铁尸」,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泥水中,胸膛塌陷,眼眶空洞。

    「莫管事,官差来了。」

    门口传来夥计略显慌乱的声音。

    陆沉闻言,眼神微动。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还沾着黑血的陨铁爪,不动声色地将其摘下,揣进怀里,顺手抓起旁边一把普通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身上的煞气,随着那口浊气的吐出,被他强行收敛进了骨子里。

    那个杀神般的陆师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苍白丶似乎有些脱力的打铁学徒。

    「陆沉,一会儿少说话。」

    莫管事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具铁尸是你杀的,但这功劳你不能全领。内壮境……对于一个刚入门的学徒来说,太妖了。太妖,会招祸。」

    陆沉心中一凛,看了一眼莫管事。

    这老狐狸,是在保他。

    「明白。是大家伙儿一起围杀的,我只是仗着兵器之利,捡了个漏。」陆沉低声回应。

    莫管事赞许地点点头。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

    很快,一队披甲执锐的城卫军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那位赵长空……身边的护卫统领。

    统领环视了一圈狼藉的院落,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具铁尸上,瞳孔骤缩。

    「铁尸?这里竟然出现了铁尸?」

    他猛地转头看向莫管事,「谁杀的?」

    莫管事拱了拱手,一脸苦笑:「回大人的话,是百炼堂上下几十号人拿命填进去,才勉强挡住的。还要多亏了赵公子之前赏下的一块陨铁,被我这徒弟打成了指虎,这才破了这怪物的防。」

    说着,他把陆沉推了出来。

    统领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

    只见这少年赤着上身,浑身是汗和黑灰,虽然肌肉线条流畅,但气息「虚浮」,看起来像是用力过度的样子。

    「内壮?」统领挑眉。

    「刚摸到门槛,还没站稳。」陆沉老实回答,装作一副有些畏惧官威的样子,「刚才也是一时情急,不知道怎麽就使出了那种力气,现在手还在抖。」

    说着,他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统领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生死关头爆发潜能,突破境界,这种事在武道界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

    再加上有陨铁兵器的加持,倒也说得通。

    「算你小子命大。」

    统领不再多问,挥手让手下把铁尸抬走——这可是重要的战功证据。

    「百炼堂守土有功,击杀铁尸一具,活尸二十三具。赏银三百两,记大功一次。」

    统领丢下一块银牌,便匆匆带着尸体离开了。

    城里还有无数乱子等着他们去平,没空在一个铁匠铺浪费时间。

    看着官差离去,院子里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散了吧,都去忙。」

    莫管事挥散了众人,只留下陆沉一人。

    「三百两赏银,会入帐房,回头分你一半。」莫管事看着陆沉,「今天的事,你做得对。在安陵城,没靠山之前,表现得太天才,往往死得快。」

    「多谢管事提点。」陆沉是真心道谢。

    「还有……」

    莫管事看了一眼他胸口,「你那呼吸法,虽然入门了,但若是没有足够的资粮支撑,身体会垮的。穷文富武,不是句空话。」

    「去休息吧。这几天不用打铁了,把境界稳一稳。那种爆发,伤身。」

    陆沉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院。

    回到屋内,他关上门,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涌遍全身。

    刚才的战斗虽然爽,但那个「经验挂」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吸收绿火,虽然能提升气血上限,但就像是往水桶里强行注水,水桶本身若是强度不够,会被撑爆。

    此刻,他的经脉隐隐作痛,那是短时间内气血暴涨的后遗症。

    「不能再这麽激进了。」

    陆沉盘坐在床上,内视自身。

    虽然境界到了内壮初期,但根基并不稳固。

    就像是一个暴发户,手里有了钱,却不知道怎麽花。

    「杀怪升级虽然快,但身体需要适应的过程。接下来的日子,得慢下来,好好打磨这副身躯。」

    陆沉摸了摸胸口的残片。

    这东西是捷径,但过分依赖捷径,早晚会摔跟头。

    这一夜,陆沉没有修炼,而是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醒来,陆沉是被饿醒的。

    不是那种胃空的饿,而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的饿。

    那是突破内壮境后,身体机能大幅提升带来的副作用——高消耗。

    如果说以前他是辆小板车,吃点草就能跑;现在他就是辆重型战车,一脚油门下去,油缸就干了。

    「得吃肉。」

    陆沉翻身下床,洗漱一番后,揣着银子出了门。

    刚上街,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但大多行色匆匆,神情焦虑。

    平日里吆喝的小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店铺门前排起的长龙。

    尤其是米铺和肉铺,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涨价了!怎麽又涨价了?!」

    米铺门口,一个老妇人看着挂出来的木牌,绝望地哭喊起来:「昨天还是二十文一斗,今天怎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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