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能奈我何？
GOOGLE搜索TWKAN
殿外灵光微动，老子丶接引丶准提三位圣人联袂而至。
入目便是殿两侧整齐陈列的遗躯，再看玉席之上，元始天尊怔怔望着那些尸身，眉宇间全无往日清冷威仪，只剩一片沉倦空茫，竟似失了神。
这般颓然失神之态，三位圣人纵横玄门无数岁月，从未得见。
一时俱皆默然，无人开口，殿内凄清灵光流转，气氛沉得压人。
良久，元始才缓缓收回目光，既不起身见礼，也不维持教主姿态，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彻骨疲惫，似喃喃自语，又似与三人商议——
「……我忽然觉得，这封神劫，就此结束，也挺好。」
老子愣了愣，缓缓开口，声线平淡却透着几分厚重：「二弟，门下遭劫，玄门同悲，你也不必过于伤怀。」
他目光扫过殿中寂然遗躯，再落回元始失魂落魄的脸上，终是心有不忍，轻轻点头：
「好。你若想停，大哥帮你周旋。」
接引丶准提二人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本欲借封神大势顺势推进，瓜分气运，这仗，必须打下去，也只能打下去。
接引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杀劫之中，众生皆苦。若能止戈，亦是功德一件。
只是截教那边，未必肯善罢甘休。」
这老和尚，到底是急了。
可元始天尊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这般说辞，未免太过浅白。
通天看不起西方二圣，他元始，难道就会高看一眼？
先前不过是借力打力，才与之虚与委蛇；此刻心伤难抑，哪里还顾得上给他们颜面。
燃灯适时上前，从容开口：「圣人不必为难。
那谭浪今日在擂台上，不是早已亲口提出止戈，了结封神大劫？
这话是他先喊出来的，截教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等只需顺水推舟，应下停战便是。
若他日后反悔，再寻仇挑事，便是截教先背信弃义。
到那时，我阐教再出手接战，理亦在我这边。
眼下先止杀劫，祭奠牺牲门人，其余恩怨，日后再慢慢清算便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接引丶准提对视一眼，满心急切却寻不到半分反驳由头，终究闭口不言。
燃灯见此，不再给二人开口之机，当即侧身，向一旁侍立的慈航道人递去一个眼色，语气郑重吩咐：
「慈航，圣人驾临，不可失了礼数。你即刻下去，备好素斋灵果，引诸位圣人移步旁厅稍作歇息，伺候圣人用些茶饭。」
慈航道人立刻会意，敛衽躬身，对着殿中四圣恭敬行礼，声线恭顺：
「弟子遵命，定然将诸事安排妥当。还请大师伯丶师尊，二位西方圣人随弟子移步旁厅，稍作歇息。」
众人随慈航转入旁厅，案几之上早已布好素斋灵果丶玉液琼浆，清香漫溢，却压不住殿内沉郁气息。
四位圣人依次落座，席间一时无声，唯有玉杯轻碰的细碎响动。
老子自斟一杯仙酿，缓缓饮下，目光落在元始憔悴面容上，轻叹一声：
「二弟，我知你心中痛惜。可玄门分裂至此，实乃天数，非你之过。」
元始端着玉杯，指尖泛白，却迟迟未饮，声音依旧沙哑：
「大哥，我守阐教道统，顺天道而行，到头来，却落得门人死伤殆尽。我实在不明白，这天数，到底是什么？」
接引丶准提对视一眼，虽心急如焚，却知此刻不宜再提征战，只得默默捻珠。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封神劫若就此作罢，西方谋划无数岁月的气运瓜分，便要化作泡影。
老子放下酒杯，沉声道：「你既决意停战，我便去见通天。你我兄弟三人，终归是玄门一脉，尚有转圜余地。
燃灯说得不错，截教既已开口，便是台阶。纵有不甘，也难违众议。」
「且封神榜人数已足，也算能交代了。」
元始默然点头，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难解心头苦涩，只化作满腔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