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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平时练的,队长特别注意这些配合,注意战术,他心细,你看他平时又骂又吼,其实是鲁智深类型的,有头脑着呢。咱们学校球队的正选都挺低调,不像我现在心里发虚总想炫技,你们看我传球的这个人,不声不响跟着跑,得分却最多,这里边学问大着呢,你们再看这个,得分最少,但防守防得滴水不漏,对手恨死他了,犯规也想把他搞下去,但他和队长配合,悄无声息就引诱对方犯规了……”
他的声音像泉水。
谁都希望自己的优点被看到,被说起,他总是三言两语描述一个本不被注意形象,自然而然地凸显他人的优秀,这是他本性中的慷慨,不假思索地送给别人,所以很多人记得他,感谢他,发现自己在他心中没有多大意义又会埋怨他。我喜欢听他在一群人里说话,无心的慷慨和有意的经营,活灵活现的高情商。
“你发的视频是阿姨拍的吧?怎么这么好,既有你的连贯动作,又有其他人的策应。”班长说。
“我妈是个业余摄影从业者。她不是医院做护工吗?总帮临终的人拍点视频,有的是个人的,她要帮着化妆;有的是家庭的,她要帮助调度镜头。一开始她也不懂,自己琢磨着琢磨着就有心得了,初中我有比赛她就跟着拍……”
他总是用自豪的语气说他的妈妈,她的每一个优点、每一种付出都让他铭感于心,抵消房间里窒息的气氛,压抑的杂物间,没有密码的手机,身上看不见的伤痕。我突然想起最近要进行的家长谈话,他爸爸肯定已经找他妈妈商量过,他妈妈答应了吗?如果答应,他是不是又挨打了?
我不禁向后看了一眼。
他说得起劲,我突然回头,他顿时住了口。再想开口,却像忘了刚才说什么。
预备铃响得刚刚好。四周的同学鸟一样呼啦啦飞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我想他是寂寞的,出于对母亲的保护,他无法把真正的心里话告诉朋友,这种隐瞒日积月累,终究成了隔阂。
我突然更爱他了。
一个上午我试图找机会同他讲话,他鱼一样躲在人群里,滑溜溜的,根本抓不到。这节课和同学玩,那节课找老师问题,有一节课竟然打起了电话,到了午休,队长十万火急站在门外点名要他出去,我想了想,拿出书包里的面包和牛奶,又用手机发给他一些饮食注意事项。
家长谈话是个气氛分界点,月考后的轻松一扫而光,早读的人多了,晚自习的人多了,就连午休,班上的人匆忙出去,早早回来,或休息,或看书,作家和副班长平时总在座位上小声说到打铃,最近也不怎么说了。女生落座照例有点小动作,和那位拿出小镜子偷偷左照又照的班花同桌不同,作家只是从笔袋里拿出唇膏,低着头在嘴唇上一抹,下一抹,我不知怎么留意起她抿嘴的动作,她嘴唇本是薄粉的,此时多了一层淡红,还有一层浅浅的光。
我想起他艳红的嘴唇。脑子里的画面很奇怪,浓黑浓黑的,他的皮肤白得刺眼,只露出半张脸,艳红的嘴唇对着我,发出无声的喘息。
我连忙喝了口水,我开始带装满冰的保温杯,此时冰块全化了,水是冰凉的。
作家显然很疑惑我看她,她问:“怎、怎么了?”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