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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说我们起了冲突,我被你推下楼,家长们正商量怎么解决呢。”
不知我露出什么表情,他们开始笑。
“我今天就出院。”我说。
他们笑得更欢了。
第99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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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我没能如愿出院。
回到病房我就知道马上出院是奢望,我有点喘,不太走得动路,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在与小孩、与他的谈话中耗光了,脑子又变得雾蒙蒙的,我知道想快点好就要遵医嘱,马上躺在床上接受妈妈要做的这个检查、那个检查,妈妈谨慎得未免小题大做,我在冷静之后自然是配合的,当年奶奶就因为太过要强不在乎小疼小痛,迷信自己“打小没生过大病”,最后一病不起,多少钱也救不回来。
我提出院要求时,妈妈根本没理我。
但她随即补了几句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公事公办地应承了。我醒了,恢复意识了,这间病房的氛围越来越古怪,它像一个牛胃填了太多东西,本是坠得让人紧张,确定安全后终于反刍,所有人开始不是滋味。
妈妈小心翼翼,她也许思考了我说的那些东西:我一直想自杀,我还想杀人,我对他的感情一整个不正常。但我大病一场还要高考,她什么也不敢做,我猜她很想叫个心理医生和我聊聊,或者把师兄叫过来观察情况,看着我尚能与两个孩子理智沟通,和护士姐姐有说有笑,对男人很有礼貌,不停惦记楼上的小情人,怎么看也看不出异常,她提心吊胆,又悻悻不悦。我向小孩道歉了,但我没向妈妈道歉,就像她没法对外公道歉,我们同样不顾至亲的心情,妈妈的婚姻是忤逆,我的爱情无异背叛和背刺。
他也一样,我和妈妈毕竟冷战多年,爱情的公开不过是把彼此推向更远,距离外又加距离,但我们终究放下了对彼此的某些成见;他却着着实实与他的妈妈断裂了,他不但爱上他妈妈根本不能接受的人,还拿命威胁最疼爱他的人让步,他受伤严重需要照顾,他还有高考还有学业,一位母亲能做什么呢?只能反反复复忍耐这种伤害。
任何心不甘情不愿都是危险的,他们母子之所以有心结,就是多年以来彼此的奉献里有太多心不甘情不愿。
我深知这一切,可我的头脑和我的身体一样虚弱,我几乎开始厌恶我自己,想明白的事越多,越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比起无处不在的压力和无能为力,“我爱你”这三个字简直不值一提。我们经历了几番生死,终于开始怀疑爱情是什么。
但我病房热闹起来了。
第一个出现的是招福。我打开手机蹦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他,考完试他直接冲过来,唉声叹气地在我房间踱步,招福没问什么就看出了我们的状态不理想,我们的情况也不乐观,他跟我说了期中考试的几道大题,最后说:“我师父真敢,我就不行。”招福讨喜的、年画娃娃一样的脸难得愁云密布,“如果父母真反对,我跳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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