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升级的渴望
沙锣开路,鼓手后随。且击且进,呼声震天。阵形递变,旌旗如云。浩浩荡荡,气势雄壮。
一座高台隔着阵列数百步,幽幽立着,没有亮一盏灯。台下武士自披盔甲,手持矛丶弩箭,肌肉紧绷地注视着前方,显得静谧又危机四伏。
吕蒙握紧大拳,脖子上的青筋滚起:
「关羽变强了,他又变强了。一刀能斩五六人,十几人。战车碾过,都没能造成致命伤。我很不想承认,天地间有如此强人存在。」
「今日亲眼所见,我又觉得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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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都在鼓吹什么霸王之勇,人中吕布。此战过后,简策都会被改写。我们和芸芸众生不同,我们是江东的将军,有尊名。」
「诸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朱桓丶丁奉丶徐盛丶朱然等人,齐齐抬眸。月光笼下来,显得他们很白,没有久经沙场的黝黑。
吕蒙淡淡道:「吾等今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终将会被历史铭记。是荣耀还是耻辱,在诸位的一念之间。劳烦诸葛先生,执笔。」
诸葛瑾少遭闵凶,家道中落,门无童仆能使。他一个人负书箧游学江表,每借人书帙,手自抄录,练了一手好字。又独自赡养母亲终老,备尝世态炎凉,由是洞悉人情细微:
「今日不能覆关公,往后再难有良机,大都督心怀死志,要孤注一掷了。」
吕蒙负着双手,俯瞰全营战局,脸庞冷漠:「我说,先生记。」
诸葛瑾拱手应承:「瑾实感惶悚,受宠若惊。」
吕蒙肃声:「汉建安二十四年,冬,十二月,一万八千江东子弟履险冒寒,围羽于江东帅营。奋威将军泰驾驭长车,重伤羽。」
诸葛瑾听罢,顿觉手足冰凉,口张了几张,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徐盛眼眶通红,铿锵抱拳:「大都督,何至于此!」
这要是记下来了,他们没杀掉关羽,吕蒙作为大都督怕是要遗臭万年。被人单枪匹马破万人阵,营救走儒弱文士,说出去要震动神州。
世人没有亲眼所见,不会觉得关羽有何超凡。他们更多地会将此战,和逍遥津大战做个对比。里面的辛酸丶委屈丶无助,都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吕蒙「锵」地拔剑,满怀高情:
「故土沉陷,生灵尽灭。我等弃祖宗冢,扶老携幼,流离亡命,来归圣化。蒙主上生身养命,愧不能自相策励,以报主上大德。」
「今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虽为鱼目,就算是不能一跃龙门,也要乘风破浪,逆流而上。」
诸葛瑾心神激荡,研墨提笔,将此情此景一挥而就。
吕蒙振臂,剑指战场:
「没能保住兴霸,蒙之过也,以至于让将士们心怀畏怯,称什么关贼不可战胜。今日,蒙将不惜代价保下幼平。」
「江东需要一个英雄,一个能和关贼一战,一个能伤到关贼的英雄。诸位,请与蒙同心同德,向关贼拔剑!」
江东诸将没有一丁点退路,被架在火上烤,油渍都快烤出来了。徐盛丶朱桓丶朱然丶丁奉齐齐抱拳:「战战战!」
「记,建武将军徐盛,忠而勤强,有胆略器用,出战关羽!」
「瑾记下了。」
「记,奋武将军朱桓以胆勇称,有强国古大将之风!」
「瑾记下了。」
「记,昭武将军朱然,胆守有余,智足以御众,勇足以却敌!」
「瑾记下了。」
「记,偏将军丁奉,江表虎臣,能断大事。」
丁奉抬头望天,苟道,彻底破灭了吗?出战关羽,生死难料。
「瑾记下了,一字不差!」诸葛瑾正色作答,有着淡淡的回声。
「我先上阵!」朱桓亲眼目睹甘宁战死,感受最为酷烈。他向来轻财贵义,厚养士卒,周济亲族。俸禄家财,悉散与众。
史书记载,朱桓的记忆力超群,「部曲万口,妻子尽识之」「与人一面,数十年不忘」。
所以,他非常爱惜部卒的性命,觉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