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丶龙王帮三把头!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是谢安。
墨香书坊的那个小少爷,一个死了爹娘的穷小子,刚才还在舢板船上交香火钱的贱民。
但是……已经晚了!
谢安左手按住独眼龙腰间的刀柄,右手的匕首往前一送,像刺穿一块豆腐般没入独眼龙的胸口,正中心脏。
咔嚓!
一击穿心!
这个动作对谢安来说太熟悉了。
在过去数日的时间里,谢安以家中稻草人为靶。演练穿心丶刺脑丶封喉……不下十万次。
该从胸口的哪个角度插入,避开哪根肋骨的缝隙……等等细节都了如指掌。
此番出手,不过是把稻草人变成个大活人而已。
并无其他区别。
在心脏被击穿的瞬间,独眼龙浑身一僵,猛然低头看向胸口那把森冷的匕首。
刃口尽数没入胸腔,只露出刀把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血顺着刃口淌出来,洇湿了衣襟,又滴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想拔刀,手被按得死死的。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谢安那双阴鸷冰冷的眸子。
只见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像杀一只鸡,宰一条鱼,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嗬嗬~」
独眼龙嘴角涌出大口的鲜血,双腿慢慢软了下去,跪在谢安面前。
他的手还握着刀柄,但已经没力气拔刀出鞘了。胸口的血越淌越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嘭!」
谢安拔出匕首的瞬间,独眼龙的身体往前栽倒在地上,脸埋在落叶堆里。
谢安踹了独眼龙两脚,见他彻底没了气息,才松了口气。
「我记得钱包就在独眼龙怀里来着。」
谢安弯下腰,在独眼龙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随即摸出一个很大的布包。
月光照在布包上,里面的银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开布包一看,林林总总一大堆的铜子儿,还有一大把碎银子。
粗略估计得有二十两银子出头。
「还得是这法子来钱快。没枉费我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
谢安把布包塞进怀里,又蹲下身在另外五个汉子身上摸索了吧。
相比独眼龙,这几个汉子可就比较穷了。
拢共才摸出二两银子不到。
「蚊子腿也是肉……」
谢安一并收下,随即扫了眼四面八方。
黑漆漆的林间小路,并无人来往。只剩夜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谢安拖着六具尸体进入林子,越过林子便是一段无人的淮河畔。
谢安在岸边找来大块的石头,用藤条绑在尸体上,然后丢入河中。
相比运河里的食人鱼,淮河里的凶恶鱼类更多,不出一日就会被啃个精光。
处理好尸体,谢安又折了根纸条密集的大树枝,沿着原路把尸体拖拽的痕迹以及血迹清扫了一遍。
最后确认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谢安才把树枝丢入杂草丛中,跟没事人一样离去。
……
回春楼。
虽是半夜,酒楼里却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楼上的雅间门帘低垂,透出昏黄的烛光,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脂粉气。
最里间的门虚掩着,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
这胖子穿着绸缎员外袍,圆脸小眼,看着像尊弥勒佛。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
他叫算盘陈,龙王帮的帐房先生。
也是龙王帮的三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