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人的世界
她偏过头一看，原本长饮杯里的蔚蓝色液体不知何时变成了乳白色，且还热着，点点热气从里面升腾出来，溶到空气里。
白鸟澪靠近，鼻子动了动，嗅着，空气中泛着一丝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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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牛奶，温度刚刚好的那种。」
白鸟澪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林安，淡紫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慢慢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和林安说的一样，牛奶的温度刚刚好，舌头也不再发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腹腔，身体也变得暖暖的。
「谢谢。」
白鸟澪小声说着，然后犹豫了一会，她又说道：「酒，不好喝。」
林安闻言耸了耸肩，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然后慢慢喝了起来。
「当然，很多人都不喜欢，只是他们不说。」
「那你喜欢吗？」
白鸟澪好奇地问道。
林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杯中的牛奶，牛奶表层很白，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透过反射面，林安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还有白鸟澪的紫色眼睛。
他抬起头，看到白鸟澪身子扭了扭，双手抱住高脚椅的底部，往上提，然后用腹部的力量带动着向前，凑到了吧台跟前。
然后她双手托着下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自己，期待着回答。
「我也不喜欢。」
林安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实话，林安确实不怎么喜欢酒。
同时，白鸟澪的眼睛亮了，狠狠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同类，得到了认可。
喝着杯里的牛奶，林安继续开口说道：「酒的味道太重了，总是会掩盖其他更美好的东西。」
「比如？」
「比如门外那颗槐树，你有注意到它开花了吗？」
「白色的花，也散着香气，和牛奶不同，更自然一些，带着泥土的气息，昨天还下了雨，那种香就伴着水雾沉了下来，离我们更近，也更具体。」
「但可惜这里是酒吧，酒的气味掩盖了很多东西，很少有人关注过那颗树，和那颗树上的花。」
「我有问过，但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究竟是它先长出来，然后暮色回响建成，又或是暮色回响先建成，然后槐树的种子才发芽，长成如今的大树，没人知道。」
林安慢慢地说着，眼神盯着牛奶杯里升腾起来的水雾，视线逐渐变得迷离。
白鸟澪听着，没有出声。
她看着林安，突然感觉他和这里的环境好似格格不入，他的眼睛好乾净，好纯粹。
他说的话也好……温柔？
好像不怎么恰当，但白鸟澪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和林安聊天很舒服，他说的东西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也是从来没有从书上看到过的，没有在学院里从老师那里学到过的。
从门外的树，一直聊到远方的海，林安说着，白鸟澪听着，蔚蓝，广阔，神秘，白鸟澪以前只以为海是一块比学校里的那个湖要更大许多许多倍的「大湖」，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只是那样。
牛奶喝完了。
林安也停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只感觉神清气爽。
不得不说能有人陪着自己聊天还是蛮舒服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找陪玩，或者类似进会所点服务，在网络上找情感树洞，他之前作为服务对象没啥感觉，但一旦成了被服务对象，那确实是真的爽。
能够自由地把心中的情绪吐露出来，而不是一味地积压在心里，能够享受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哪怕只是片刻的宁静。
此时此刻林安只可惜自己是恶魔，走的是深渊道，假如自己是修仙者，走的是长生道，说不定刚刚的念头通达就能够让自己直接顿悟，不说一步登天，也能少走很多弯路了。
林安这时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朝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说了那么多话，把她当情感树洞，多少还是有点不尊重的，更别说她还是暮色回响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