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审判
当然，诺万蓓自记事时起就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她可以感知到别人的想法。但这并不是一项主动技能，而是被动的感知。
幼小的诺万蓓并不知道什么是灵能，她被自己的家人保护得太好了，甚至不知道自主觉醒灵能可能会造成的危害。
于是，悲剧就发生了，在那场失控的灵能风暴中，有接近400名无辜者死亡。
无助丶绝望丶愧疚和恐惧包裹着诺万蓓，就像现在一样。
数周以来，饥饿贯穿她的全身，单薄的衣物无法抵挡夜晚的寒冷，巨大的精神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灵能带来的副作用也常常让她头疼欲裂。
这副曾经娇生惯养的躯体与心灵，早已被折磨得千疮百孔，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当她看到那张全家福时，当费金扑向自己时，诺万蓓的心已经死了，她为了生存已经杀死了太多无辜之人。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也许这样更好，就不会再伤害到任何人了。
如果有来世，诺万蓓心里想着，那么在我得到应有的惩罚后，能否再看一眼我的父母呢？
现在诺万蓓决定迎接自己的审判。
光，照在了诺万蓓的脸上，一种奇异的宁静降临了，她心灵层面的痛苦被抚平。
诺万蓓感觉到，那个如同禽兽一般的费金也没有继续撕扯自己的衣服，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与平静。
她茫然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这是她此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景象。
在贫民窟那永远灰暗的天空背景下，一个神圣丶威严丶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铠甲巨人，不知何时已静静矗立在此方天地的中央。
铠甲巨人如同古代传说中的天神，仅仅存在，就驱散了贫民窟中的寒意。
他手执一柄长矛，散发着月华般的清冷银辉，与铠甲的金色光芒交织，形成了一种超越凡俗的景象。
而费金和他的手下已经被打断双腿，跪倒在一旁，手边是被打落的手枪。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使他们不住地颤抖。
「神……」
诺万蓓沙哑地吐出这个字。她从未信过神，在家族的精英教育中，宗教不过是控制底层民众的工具，宇宙中只有冰冷的物理法则与残酷的权力斗争。
但此刻，面对这等神圣景象，她脑海中只剩这个词。
出现在此地的金甲巨人就是埃尔皮斯，他驾驶着自己改装的运输机，悄悄来到了塔桑尼斯的地表。
很快，他就锁定了那个失控的灵能者，看到三个帮派分子对灵能者的暴行。
而人类之主的使徒将带来他的审判。
「诺万蓓·安娜贝拉·泰拉。」埃尔皮斯平静的声音传来，「痛苦与罪孽已深嵌你的灵魂。然而，这并非你的结局，赎罪，才是你未来的方向。」
「赎罪？」诺万蓓挣扎着坐起身子，倚靠在墙角，眼睛直视那耀眼的金光，「那场事故，我杀死了385人。贫民窟里，我杀死了13人。我现在一无所有，有什么资格赎罪？」
「力量无关善恶，关键在于其使用者。」埃尔皮斯说，「灵能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诅咒，善加运用你的天赋，而不是被它所影响。」
「运用你的天赋去拯救，拯救更多的人，拯救更多的家庭。这，才是你的救赎之路。」
诺万蓓浑身一震，泪水填满了她的眼睛，至少在这一刻，她似乎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似乎找到了未来的目标，她嘴唇轻动：「你，是谁？」
「我是人类之矛，亦为人类之盾。」埃尔皮斯顿了顿说，「一个守护人类的普通人。」
话音刚落，埃尔皮斯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悬在半空中，没有强迫，只是一个简单的邀请姿态。
看着眼前巨大的金属手掌，诺万蓓沉默片刻，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沾满污垢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令她无比安心的巨掌的一根手指。
刹那间，温暖而坚固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那因寒冷和恐惧而颤抖的身躯，奇迹般地停止了。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冲刷着她脏污的脸颊。
一个忏悔的灵魂和王座下永恒的侍从，在这一刻，悄然签订了救赎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