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这地方，不太平
从那道柳树下的暗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丶往下延伸的石阶，两边的墙壁上渗着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血腥丶霉菌和各种劣质药草的古怪气味。
沈玉跟在青曦身后，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一只手紧紧抓着青曦的衣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藏着灵石袋的腰间，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个劫道的。
青曦倒是很平静。
或者说，她是以女主的身份在行动，林帆的灵魂在观察。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表面上，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里灯火昏暗，到处都是用破布和烂木头搭起来的简陋摊位。
摊主们一个个都穿着带兜帽的长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在阴影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这里没有叫卖声，只有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和灵石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空气中流动的，是贪婪和危险。
「林……林师弟，咱们……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卖东西吗？」沈玉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窝的兔子，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
「不然呢？」青曦的回答很简短，「来都来了。」
她领着沈玉，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下。
这里靠近一个通风口，气味没那么难闻。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灰布铺在地上，然后将那十几个装着药材碎片的小玉盒，一一摆了上去。
她没有急着吆喝，就那么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入定。
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我的东西不愁卖，有眼光的人自己会来」的姿态。
沈玉学着她的样子，也在旁边坐下，但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不住的往四周瞟。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小摊。
黑市里卖药材的不少，但大多都是些品相不佳的次品，像他们这样卖「废料」的，更是闻所未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乾瘦的老头，拄着一根黑色的木杖，慢悠悠的晃到了他们的摊位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青曦，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那些玉盒上。
「小娃娃，卖的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青曦睁开眼，指了指地上的玉盒。
「筑基丹，废料。」
老头的眉毛挑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写着「七叶红参」的玉盒，打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年份倒是不差，可惜，碎得太厉害了，药性流失了七成以上。」他摇了摇头，把玉盒放下，「这种东西，拿回去顶多当个药引，不值什么钱。」
「五块灵石，这一堆，我全要了。」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沈玉差点没跳起来。
五块灵石？
他们这些素材，光是买来就花了一百多块灵石！现在炼废了，连个零头都换不回来？
她正想开口理论，却被青曦一个眼神制止了。
青曦看着那个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那个装着「凝脉石」碎片的玉盒推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愣了一下，疑惑的拿起玉盒，打开。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精纯药力，扑面而来。
盒子里，那几片凝脉石的碎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丝未曾完全散去的灵气光泽。
老头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那些碎片，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这是……用『离火精粹』的手法强行剥离的？」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离火精粹」是山海界一种高明的炼丹手法，可以将材料中的杂质剔除到极致，最大限度的保留其药性精华。
这种手法，在九州界早已失传。
青曦当然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