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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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刘的房子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

    楼道灯是声控的,老刘走在最前面,脚步声把一层一层的灯踏亮,灯光昏黄,照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小GG。

    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再亮的时候颜色不对了——不是昏黄,是发青,像有人隔着灯泡蒙了一层青布。

    二爷爷停住脚步,从布袋里取出一张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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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册子里那种画好的符,是空白的黄纸,他用随身带的朱砂笔在纸正中点了一点,贴在五楼拐角的窗框上。

    符纸贴上窗框的瞬间,灯泡的青光闪了一下,恢复了昏黄。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上走。

    六楼,601。

    门是普通的防盗门,门框上还贴着过年时的小红对联,被阳光晒褪了色。

    老刘掏钥匙的手直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屋里的空气像从冰窖里漫出来,不是温度冷,是「气」冷。

    我手腕上的铜钱烫了一下,雷击木贴着胸口,里面的雷意猛地往膻中穴里一送,像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屋里很乾净。小夫妻搬进来时重新粉刷过,墙上挂着结婚照,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茶几上摆着一碟开心果,果壳还堆在旁边。

    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式外套,袖口翻着。

    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像主人只是下楼买个酱油丶马上就会回来。

    但镇渊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不是发热,是震,像有人从镜子深处往外叩了一下。

    阳膜深处的金光自己浮上来,漫到镜面边缘,跃跃欲试,像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二爷爷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床单是浅灰色的,掀开了一角,枕头并排摆着,一只枕头上留着压痕。

    床头正对的墙上——那排手印。

    手印不是按在墙纸表面的,是从墙里面往外按的。

    墙纸被撑出五根手指的形状,指节丶指尖丶掌心的弧度清晰得不像话,像有一个人被封在墙里,正用手掌一下一下往外推。手印的高度,刚好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丶背靠床头时正对着的位置。

    「昨天发现的时候,只有一只手。」老刘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他没敢进卧室。

    「今天早上王队长又来看了一遍,他说手印多了。」

    确实是多了,不是一只,是三只。

    三只手掌印并排印在床头的墙上,中间那只最大,两边的小一些。

    像一个人被关在墙里,先是试探着按了一下,然后两只手都用上了,拼命往外推。

    二爷爷把布袋放在床头柜上,取出墨斗,抽出墨线,线头上蘸了朱砂和黑狗血,在床头的墙上弹了一道线。

    墨线落在墙纸上,发出极细的一声嘶——像烧红的铁丝淬进水里。

    弹完线他没有收墨斗,从布袋里取出一张符。

    不是空白的黄纸,是册子里那种画好的符。

    符胆是一个极小的三角形,镇宅符。

    他把符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指诀一捏,符纸在指间绷直。

    「符不是贴的,是『落』的。」他对我说,眼睛看着墙上那排手印。

    「贴,是把它当纸。落,是把它当令。」右手一送,镇宅符脱手而出。

    不是飘过去的——是像有人从墙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接住,符纸平平地飞出去,正正落在墨线弹过的位置,三角形的符胆对准中间那只最大的手印。

    符纸落定的瞬间,墙里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人的声音,是像有什么重物从墙的内部撞了一下墙体。

    整面墙震了一下,结婚照在挂钩上晃了晃。

    符纸稳稳贴在墙纸上,朱砂的笔画从纸面隆起,三角形的符胆里。

    那一小团空开始发亮——不是朱砂的红,是一种极正极纯的金光,和镇渊阳膜深处的光一模一样。

    「天地正法,邪祟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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