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逆骸封尘劫,夏风忆旧伤
沧渊星的天地,依旧沉浸在万灵共泣的悲戚与逆魔临世的绝望之中。
经至高系统解构丶重塑丶无限扩容后的沧渊星,早已超脱凡俗星辰的范畴,化作一方横亘星空的太古界域星。其直径达到惊人的一千一百四十六万七千八百公里,半径五百七十三万三千九百公里,表面积广袤至一点六五二六乘以十的十四次方平方千米,体积更是突破至六点三一七三乘以十的二十一次方立方千米,是原生状态的一百万倍,地球体积的近九十万倍。亿万里疆域铺展无垠,群山万壑连绵不绝,残城废墟横贯大陆,尸骨血池无边无际,这般浩瀚到近乎荒谬的体量,即便承载霄宥境巅峰魔神的肆虐丶天道泣血的末日异象,也未曾有半分坍缩之相,只在无尽邪气与血气的侵蚀下,沦为一座即将永恒沉沦的星空炼狱。
苍穹之上,先前被沧渊弥一拳轰出的漆黑裂痕依旧汩汩流淌着沧渊寂灭之气,暗赤色的血气与墨绿色的邪雾交织缠绕,如同腐烂的疮疤,横亘在天幕之上,将原本就凝固如墨玉的天空撕扯得支离破碎。天道分身燃烧本源洒落的暗金色金血,还在缓缓飘落,细碎的光粒如同垂死的萤火,在浓稠的血气中艰难闪烁,每一粒金血沾染大地,都能驱散些许腥腐,为枯骨带来片刻安息,为残魂带来一丝解脱,可在沧渊弥滔天的邪威之下,这点神圣光华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
大地早已腐朽龟裂,无数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狰狞的血脉,缝隙之中不断涌出阴冷刺骨的沧渊邪气,与地表黏稠如浆的暗赤血水相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尸骨血池依旧沸腾翻滚,亿万枯骨堆叠如山,从凡胎俗骨到上古神骸,皆被血水泡得发黑发腐,血色蛆虫与黑色尸菌在骨缝间蠕动,每一次翻滚,都激起饱含怨毒的血泡,血泡炸裂的细微声响,与万灵压抑的呜咽交织,构成一曲令人神魂刺痛的绝望乐章。残城的断壁残垣在霄宥境巅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砖石簌簌剥落,枯骨滚动碰撞,发出清脆却悲戚的声响,整片天地,没有半分生机,只有腐朽丶枯寂丶悲戚与暴戾,如同被天地遗弃的坟场,被罪恶填满的囚笼。
沧渊弥千丈高的邪恶身躯屹立于血池中央,骨质鳞甲上血光流转,扭曲的怨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眼窝中两团血色与墨色交织的邪火熊熊燃烧,倒映着漫天金血与破碎苍穹。他周身十亿公里的血色天环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便有无数怨魂被吸入天环,化作他力量的养料,天道金血的净化之力在天环的镇压下节节败退,天地间的绝望气息,也随之愈发浓重。他仰头狂笑,声音粗哑暴戾,充满对天道的蔑视丶对万物的践踏,笑声震碎虚空,震得金血倒流,震得万灵噤声,唯有那深入骨髓的邪恶与癫狂,在天地间肆意蔓延。
瘫倒在残城角落的玉墨言与江渡月,浑身浴血,神魂破碎,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已丧失。天道金血落在他们身上,微弱的生机之力缓缓滋养着他们残破的身躯与神魂,可沧渊弥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压顶,让他们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逆魔肆意狂欢,感受着天地间最后的神圣气息不断消散,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彻底淹没。他们知道,天道已陨,万灵无依,这方天地,终将沦为沧渊弥的掌中之物,所有生灵,都将在永恒的痛苦与寂灭中沉沦。
就在这死寂丶悲戚丶癫狂交织的极致时刻,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滞。
万灵的呜咽戛然而止,血池的沸腾归于平静,怨魂的挣扎彻底停歇,连沧渊弥的狂笑,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
时间,仿佛再次被凝固,可这一次,并非是绝望的停滞,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丶极致的压抑。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巨兽缓缓苏醒,从苍穹之巅丶大地之渊丶万灵之魂中,悄然弥漫开来。这威压不似沧渊弥的暴戾邪恶,也不似先前天道分身的神圣温和,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丶包容万物生灭丶执掌天地秩序的本源之力,厚重丶苍茫丶威严,带着历经万古沧桑的沉淀,带着守护万灵的决绝,瞬间笼罩整个沧渊星,从星空深处到大地核心,无一遗漏。
起初,这威压微弱如丝,如同沉睡者的呼吸,可转瞬之间,便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压得虚空扭曲,压得血气倒退,压得沧渊弥周身的血色天环都为之震颤。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亿万载沉睡的大地之心重新跳动;万灵魂海中泛起微光,那是源自生灵本源的共鸣,是对天地主宰苏醒的本能敬畏;苍穹之上,流淌的沧渊邪气与暗赤血气,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后退,露出大片原本被遮蔽的天幕。
沧渊弥脸上的癫狂笑意瞬间凝固,千丈高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窝中的邪火剧烈跳动,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能感受到,这股威压远超先前的天道分身,甚至超越了昔日镇压他的完整天道,那是源自天地本身的意志,是不容忤逆的本源力量,即便他已突破至霄宥境巅峰,在这股威压面前,也如同蝼蚁面对巨龙,心生难以抗拒的战栗。
「什么东西?!」
沧渊弥低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右手紧握尸骨骨杖,杖头的血色骨珠光芒大放,亿万怨魂在珠内疯狂嘶吼,试图藉助万魂之力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本源威压。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邪力,那股苍茫威严的气息依旧不断攀升,如同天穹不断下沉,让他浑身的骨质鳞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倒刺崩裂,血光黯淡,周身的沧渊邪气被不断压制丶压缩,连千丈身躯,都隐隐有被压得佝偻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