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星火蚀魂,四关生死劫
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穹顶虽坍塌大半,露出外面铅灰色的阴沉天幕,可残存的殿顶梁柱皆由星辰陨玉雕琢而成,即便历经无尽岁月侵蚀丶天地法则崩碎,依旧泛着温润而华贵的淡金色柔光,纹路之间流淌着上古星力的余韵。地面以整块暖白玉石铺就,即便布满裂痕,散落碎石,也难掩昔日极尽奢华的规制。四壁壁画以神金与血玉磨粉绘成,描绘着凌曜帝君驾星踏月丶执掌清曜丶镇灭万邪的盛景,衣袂翻飞间尽显华贵威严,与殿外腐浆遍地丶骸雨倾盆丶邪祟丛生的人间炼狱形成极致反差。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缕清冽绵长的星檀香,由上古星心木焚烧千年所成,香气清雅尊贵,涤荡心神,隔绝了外界所有腐臭丶腥甜与秽气,成为这片终末天地中唯一一方洁净华贵的净土。
玉墨言牵着江渡月,一步步走近大殿正中央的白玉石台。
石台以九天玄玉雕琢,通体莹白,光润如脂,台面刻有周天星轨纹路,纹路之中镶嵌着细碎的星髓钻,即便殿宇残破,依旧流光溢彩,华贵逼人。石台之上,那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牒静静悬浮,玉牒以星核金晶锻造,表面镌刻着繁复到极致的上古星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方天界星辰,光芒内敛却威压自生,正是凌曜帝君传承的核心载体——凌曜星牒。
方才一路厮杀,腐浆沾衣,脓血染袖,骸雨蚀肤,邪爪伤体,两人早已是油尽灯枯,濒临绝境。
玉墨言丹田之内,星核微微黯淡,原本流转不息丶奔涌如潮的星元近乎枯竭,只剩下一丝丝微弱的星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游走。肉身之上,骸雨留下的暗红灼痕密密麻麻,秽气侵入肌理,留下一片片暗黑色的斑痕,骨骼之中更是残留着邪祟侵袭的阴寒之气,每一次挪动都带着钻心的钝痛。一路斩杀无数畸变小怪,神魂早已在无尽的尖啸丶腐臭与血腥之中疲惫不堪,识海之中翻涌着杂念与戾气,若非意志坚定,早已心神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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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月的境况同样惨烈,他丹田之内的星核同样光泽黯淡,星元消耗殆尽,一身清雅衣袍被腐浆与脓血浸染得斑驳不堪,肩头被筋络腐狼爪尖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秽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与星元相互冲撞,引得经脉阵阵刺痛。他素来清冷的面容之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可即便如此,当目光落在那枚华贵非凡的凌曜星牒之上时,眼中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只有绝境之中孤注一掷丶以命搏生机的决绝。
天地将倾,邪主将生,八极终极邪主蛰伏于万邪血茧之中,破茧而出只在旦夕之间。
世间万物皆为猎物,天地万灵皆为食粮,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唯有夺凌曜传承,掌星界圣力,以星核引动上古星力,方能在这片腐朽崩坏的天地之中,寻得一线抗衡万邪丶活下去的生机。
玉墨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之中翻涌的秽浊气息,感受着丹田内星核微弱的搏动,缓缓伸出手。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因星元枯竭丶肉身虚弱而泛起的苍白,轻轻落在了凌曜星牒之上。
指尖触及星牒的刹那,一股远超想像的浩瀚威压骤然爆发。
这股威压并非邪秽的阴冷暴戾,亦非凡俗灵力的驳杂浮躁,而是源自上古星界丶执掌周天星辰丶涤荡世间万邪的清曜星威。它温和却不容抗拒,尊贵却凛冽如刀,顺着指尖经脉一路逆行,直冲丹田星核,原本微弱搏动的星核骤然一震,仿佛受到了无上星力的感召。星威再由星核炸开,奔涌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枯竭的经脉,最终轰然冲入两人识海深处,如同星海倒灌,势不可挡。
原本微光内敛的凌曜星牒骤然绽放出万丈华光,金光璀璨却不刺眼,华贵庄严,星力四溢。
金光刺破殿内昏暗,照亮每一处残破角落,断裂的星辰陨玉梁柱丶刻满星纹的暖白玉石地面丶绘有神金血玉的壁画,尽数在金光之下浮现出岁月深处的无上华贵。殿壁之上的壁画齐齐亮起,星纹流转,神辉涌动,凌曜帝君的虚影仿佛自壁画之中走出,立于大殿上空,周身星环环绕,威仪万丈,肃穆尊贵之气充斥整座凌曜圣庭,连空气都变得厚重而神圣。
下一瞬,无音无字丶却直刺魂灵深处的信息流,如同天河奔涌,同时烙印在玉墨言与江渡月的神魂与星核之中。
那是凌曜帝君留在星牒之中的传承神谕,字字如星刃,句句如炼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