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留个根
听到李平河的话,陈许迟疑了下,面露犹豫之色。
李平河皱眉:
「要说便说,何必做小儿女态,刘师弟便这般教导你的?」
「是,师伯教训的是。」
陈许不敢反驳,连忙道:「这是一则传闻,未经证实,是以弟子不敢妄言……传闻武陵国更北几国近年来皆动荡不安,起因是境内有人血祭诸城,继而出现了魔道煞窟,一些宗派仙家不得已南下,又挤压了武陵国内的格局,因而这才有武陵修行界人士夺占千手门山门之事。」
「魔道煞窟?」
李平河满是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沉凝之色:「煞窟乃魔道修行之根基,与我仙道灵穴相背,四周所及,白骨千里,可魔道不是远在极北之地么?何以敢如此狂枭,于我仙道腹地逞凶?」
「这……弟子便不清楚了,或许讹传。」
陈许讪讪道,他对宋国境内的事情大抵知晓,但隔着一个武陵国,能听到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已算是不错了。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李平河眉间微锁,细思道:
「荆南诸国,彼此虽有龃龉,但到底还算是安稳了百年,格局早定,鲜有变化,如今千手门山门被夺,恰如青萍之末丶湖上微波,宋国又积弱已久,动荡一起,便是群狼嘴边的一块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寥寥几句,听得陈许冷汗涔涔,连忙抱拳道:
「还请师伯下山,坐镇门中!」
李平河轻缓摇头:
「我不过一介老朽,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陈许连忙道:「师伯德高望重,宋国各家见之,必不敢轻动。」
李平河反倒是笑了:
「仅能躲得了一时罢了,纯钧门立门不过百余年,根基薄弱,哪怕门主真的成就道基,在这宋国之中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大乱一起,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外敌入侵,亦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不成道基,那便是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能保全个身家性命,已是不易。」
「这……」
陈许困惑中带着一丝不忿,不禁道:「弟子糊涂,这岂不是说,不管如何,咱们纯钧门都不会有好下场了?」
李平河淡然摇头:
「那倒不然,世事岂有绝对之理?只是再好也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
听得这般断言,陈许心中纵是不忿,也不禁有了几分气馁,抱拳道:「既是这般,合该纯钧门遭劫,弟子便不强求师伯下山,遭逢此难了,弟子这便告辞。」
「呵呵,你倒是承了刘师弟几分傲气。」
李平河却轻笑道:
「谁说老夫不下山?」
陈许一怔,又惊又喜又是困惑:「师伯,这……弟子倒是更糊涂了,师伯何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平河闻言抚杖大笑,声震山谷,草木落叶簌簌而下:
「大劫若起,浩浩荡荡,谁能独善其身?」
「莫说有虎,有蛟龙,便是仙魔诸佛于前,若欲噬人,当也得争上一争!」
声音洪迈,不甚激昂。
直听得陈许心血翻涌,为之拜服。
「不过……老夫有言在先。」
李平河顿了顿。
陈许连忙衣袖一振,拱手作揖:
「请师伯训下。」
李平河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道:
「条件有三,其一,二十六年前,老夫便已脱离了纯钧门,蒙你们还记着,老夫幸甚,只是此番下山,老夫只可任客卿,而非门中宿老,若有变故,老夫来去自如,不受拘束,你既来此,想必新门主也知晓,你可做得了这个主?」
陈许愕然:「师伯本是我纯钧门人,何以……好,这点我可代少门主答应。」
「好!」
李平河赞了一声,随后又道:「其二,自老夫去后,门中事务老夫一概不管,若有外敌,老夫亦不会动手,但若来日有与道基有关之事,老夫须得尽知,若有成就道基之宝,不管他人,老夫须先得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