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价比黄金的宫廷采购
布衣荆钗,一身素淡的李家新任大娘子封袅袅在家中专心致志的在画纸上创作佛经故事。李瑄在一边给轻手轻脚的调制各种颜料,确保每一个颜料的色泽正确。
如果哪些颜料有些凝固,他还要轻轻的搅拌,恢复颜料本身的流动性附着性。唯有如此,创作出来的画作才能着色均匀,亮度统一,经得起高人的审查。
一个正常的四方灯笼需要四面画。十二盏就得四十八面,一心一意创作之下,时间并不充足。距离元宵节虽然还有三个月,但是天气越来越寒冷,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冬季不是出远门的时候。所以,适合运输的时间窗口不长了。
为了赶时间,封袅袅只能集合手艺最好的几个人先用便宜材料练手,练到成功率极高后再制作封袅袅创作出来的灯面。
每当娘子创作完成,画纸上的颜料风乾之后,李瑄就会用细笔描上几笔佛经偕语。这些偕语不仅充满了佛性和佛理,还都是由金色颜料构成,看起来金光闪烁非常的贵气。
与娘子一样,李瑄也是在空白的纸张上先用不蘸墨水的毛笔一遍遍的练习,上千次练习后才开始用墨水临摹。
墨水临摹百余次后,一切都练成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才开始小心翼翼的使用金色颜料在妻子作好的画纸上写字。题字是最后一步,一旦失误,前面的工序就全毁了。
此前的大虞朝崇道,按理说南虞国也该崇道。只是江南数百年来佛教势力更胜一筹,所以南虞国宫廷明面上崇道,实际上更佛一些,佛经故事的卖相自然就更好一些。虽然元宵节其实是从波斯光明教习俗演化来的,和佛道都不是很相干。
天道酬勤,两口子忙活了一个月总算搞出来一套十二盏的佛教元素庆长生主题的灯盏。带着这一套拳头产品,李瑄和李昌直接划船赶到瓜洲渡。从这里雇了船小心翼翼的将货运过长江直奔润州的京口。
十一月的江面风浪滚滚,李瑄站在船头望着从瓜州到京口的航线,自北往南,自古以来滚滚江水东流,不知道埋藏了多少英雄故事。一人立于大江之中,思及古今人物,李瑄的心中竟然产生出了怅惘的情绪。有生之年,真的就在平凡中度过了吗?
虽然李瑄给族长,给夫子说的信誓旦旦,可是平定天下的英雄,重换人间的明主何时才会出现,谁又能做保证呢?姜子牙七十岁才遇到文王,我的文王又在何方何时?
大江辽阔,尤其是下游的江面,处身其中似乎有一种无垠的触感。江风吹拂之下,李瑄的思绪越发的放空跳跃,不知不觉间,他心中莫名思考如果他领军南征,如何从扬州攻略金陵,又该怎样袭破京口。
想着想着,哑然失笑,寒冷的江风吹散他的思绪。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白身,现在还梦想金陵的宫廷买他的花灯。一边想着人家买你的货,一边想着灭掉人家的国,未免太不礼貌。
十一月北风呼啸,半帆的江船速度依然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抵达了京口。李昌下了船,特意找到码头的行会老大,多加了一倍铜钱,要求他们轻拿轻放,特别小心。
码头的力工都是老手,行会老大更是老工人出身,对南来北往的各种货物卸载要求烂熟于心。李昌按照规矩报上门路,老大看了看手中的足额钱币,痛快的点头答应:「客官放心,老汉心中有数,轻巧不能碰的货,绝不会有丝毫的磕损。」
京口是虞国边防口岸,所有人从京口入关都要接受身份登记和目的登记。没错,虽然长江以北的淮河流域大多在虞国手中。但是迁都金陵后的虞国还是在采石矶,京口等地建立关卡,严查北边来人。
李瑄上报自己的随行货物,官员见是为元宵灯会备货的行商,没有怀疑,大笔一挥登记在册,发给李瑄一张准许去金陵的过所。
李瑄心中嗤笑要不是灯笼易损不能折腾,自己早就像卖青盐那样直接混入长江岸边,金陵附近的私港了。
换过车船再行两日,李瑄来到金陵城中的青盐关系户,某位尚书公子的宅子。
这位公子才华不足没有入仕,但为人仗义八面玲珑,乾脆就在金陵专门处理家族商务,并且为父亲办一些不方便的事情。李瑄能够搭上他的关系多亏了盐路上的朋友。
公子哥听完李瑄的来意,跟着李瑄查看了送来的十二盏灯具,心中大赞设计的精巧,至于制作工艺嘛,他看不出来。不过世上之事,只要有所本,剩下来的都是关系到位不到位的问题。
两天后,一座高级酒楼之中,负责宫内元宵采买的宦官就被约了出来。
大约是开国气象,也可能是请对了中间人。宦官并没有看不起白身的李瑄,而是热情的主动打招呼;「哎呦,这就是李公子吧,真是仪表堂堂,俊杰之相啊。杂家蒙皇帝恩典,赐姓李。勉强能和李公子五百年前叙一叙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