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淮水鏖兵:良将与庸帅
寿州以西的淮河河面上,数百艘战船为后阵,数十艘战船为前排,如滚滚洪流一般誓要席卷河中央那一条细细的浮桥建筑群。
来自于两军的战鼓响彻淮河沿岸二百里,不同口音的将士们操着同样的战意将怒吼声倾泻在秋末冬初的苍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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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虞国旗帜的水师战舰一边承受来自北岸的床弩与石炮轰击。一边顶着当阳浮桥外围的周军障碍和工事分离拼杀。
一批批敢死队员赤身入水,想要带着绳索深入水下拴住支撑防御障碍的一根根巨大木料。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周军士兵在预留的防卫工事中用特制的超长竹枪对着水里猛戳,就好像渔夫用竹枪刺水下的鱼一样。有时候不需要刺中水中的人,只要打乱呼吸节奏就能逼迫敢死队员浮上水面换气,然后被早有准备的周军弓弩手射杀。
十一月的淮河水中,寒气已经滋生,即便是再英勇,水性再好的战士,在水中运动的时间也有限。勿论有没有完成任务,少数有幸游回己方战舰的勇士被战友们拉上船时,已经冻得嘴唇青紫,说不出话来。
「快,快送到后舱,给酒水。」队友们七手八脚把幸存者身上的水擦乾,给他裹上不知道多少层衣服再抬入船舱中。一口口烈酒噗噗的灌进幸存者的嘴里,几个战友丝毫没有避讳,抬来厚厚的被子,然后一起钻进被子里用体温温暖幸存者的身体。
开战时船上严禁生火,无论是明火还是炭火都不可以用。万般无奈之下,他们连一口热水,热酒,热汤也不能为归来的勇士提供。只能用惊世骇俗的同性体温,无声无息的向这些敢死者提供生命的救助。
激战一天,鲜红的血液和尸体已经顺着水流淤塞在密密麻麻的周军障碍面前。不远处的河面上,十几艘战舰或燃烧或侧翻倾斜。赫然是被岸边和拦河工事里藏着的远程武器击沉击毁的虞国水师战舰。
虞国水军的作战不可谓不英勇。只是周军的准备更加充分。
在渡河之后的十几天时间中,周军淮南兵马都部署李谷一刻都没有停止对当阳浮桥的加固和完善。不仅仅建设了宽三十步的超大面积浮桥。
还花钱徵用北岸的百姓顶着十月底的水温下水,从当阳浮桥向西向东的河道中布置了三道木制水下障碍群。
并且依托这些障碍群修建了简易的水上木制堡垒,堡垒中设置了小型床弩,可以容纳三十人驻守。
堡垒与堡垒之间还有木板通道相连。于是南北两岸的守军通过这些通道可以举着竹枪对任意水中物体进行撺刺。
至于水下夜袭?夜里的水温更加寒冷,敢死队员游不到目标处就冻死在水中了。只有趁着正午太阳当空的时点才有一两个时辰的作战机会。这也是刘仁詹反对水师直接进攻当阳浮桥的重要原因。
从正午开始计算的两个时辰一到,水师不等岸上的中军帅令,纷纷调转船头,逆着淮河水流艰难的转向。他们中间大部分船只里面还满载着原订运输给寿州清淮军的军用物资。
这些吃水极深的战舰运动困难,转向困难,逆水收兵更加困难,笨拙的完全不像战舰。它们的笨拙成了周军反击火力的最好靶子。如果能够轻装上阵,也不至于一天就损失十几艘战舰。
岸边的中军帐中,在此扎营已经两天的刘彦贞顾不上叫骂水师的到点下班。大帐中两拨人正在拔剑相向。
老将刘仁詹带着一批清淮军军官和刘彦贞的德胜军军官武装对峙了好一会。出身金陵禁军,作为援兵的一支和德胜军一起行动的将领则夹在中间隔开双方,好言相劝。
刘彦贞没有没时间观察水战的结果,正气得双眼通红大骂刘仁詹不讲规矩;「刘老儿,你不要倚老卖老,觉得本帅对你客气是应该的。不打破当阳浮桥,如何能断绝周人的攻势?
谁叫你当初放纵周军把浮桥建起来的。现在本帅是给你收拾烂摊子。天寒水冷算得了什么,只要敢放赏,只要敢拼命,区区浮桥哪有打不下来的道理?」
刘仁詹心中更是一肚子火没处发。朝廷今年为了省钱,没有部署巡河水师,清淮军境内的淮河河岸长达数百里,他只有两万多兵力。又要守城,又要组织精锐反击力量,哪里还有那么多人手去看守河岸?
周军来的之快,之猛出乎预料。当初收到周军登陆的消息时,他第一时间就带着兵马去攻打。结果激战一天歼灭了大部分渡河的周军后才发现周军声东击西,在几十里外架起浮桥渡河了。
尽管刘仁詹又辛辛苦苦的带着兵马去堵截。可是一天时间足够周军运输上万人过河。有这么多人防守南岸桥头堡。清淮军只能无奈的退守城池。没有水师的配合,仅仅靠陆军的两条腿,真的是防不胜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