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圆谎
「原来是这样……」周云鹤看着李向阳缩着的身影,眼里神色复杂——愧疚丶同情丶着急混在一起。他转向两个弟子,「陈枫丶赵明,咱们一起把他弄下来。小心点,他现在不稳,千万别让他摔了。」
「是,师叔。」
三人小心地爬到矮树边上。周云鹤先跳上树枝,树干微微一沉,但够结实。他蹲下检查李向阳——呼吸弱但平稳,确实像昏睡不是昏迷,身子不时轻抖,额头冒细汗。
「来,帮把手。」
周云鹤和两个弟子一起,用绳子在李向阳身上绕了几圈固定,然后小心地把他从树上挪下来。整个过程很慢,生怕一不小心惊了李向阳,他挣扎掉下去。
终于,李向阳被安全挪到周云鹤背上。赵明用带来的布条做了个简单担架,四人一起把他固定好,然后开始小心地往下挪。
回去比上来更难。背着个人,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往下走,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周云鹤把大半灵力用来护着李向阳,自己全靠身体力量和技巧。
等他们回到崖底和留下的弟子会合,已是深夜。
周云鹤看李向阳状态不稳,而且大家都累坏了,决定不赶夜路。他们在崖底附近找了个背风的石凹处,生起火,暂时歇一晚。
周云鹤和李春生坚持守在李向阳旁边。火堆噼啪响,火光映在李向阳苍白的脸上,他还是昏睡不醒,只是身体的轻抖慢慢停了。
李春生握着堂弟冰凉的手,眼圈发红:「周仙师,向阳他……真没法修炼了吗?」
周云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春生小友,宗门规矩……你也知道。但我周云鹤发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绝不放弃。」
夜还长,火渐渐小了。
第二天早上,李向阳体内的血煞之力已经平息了。他在温暖的篝火旁慢慢醒来,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清晰。
一睁眼,就看见守在旁边丶眼里带着血丝的周云鹤和李春生。
「周叔叔……春生哥?」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向阳!你醒了!」李春生又惊又喜,赶紧扶他坐起来,递过水囊。
周云鹤也松了口气,温和地问:「感觉咋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李向阳小口喝水,清凉的水润了干哑的喉咙。他摇摇头,看了看四周——篝火余烬丶石头丶湖,还有几个在不远处打坐的乾清宗弟子。
记忆慢慢回来:石室丶枯骨丶须弥心火珠丶悬崖丶圆月丶矮树……
「我……这是在哪儿?」他装出迷茫的样子。
周云鹤和李春生对视一眼,周云鹤神色严肃起来:「向阳,你为啥一个人爬那么危险的悬崖?还在树上昏过去了?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苦吗?你爹娘都快急死了!」
李向阳看着他们关心的眼神,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洞里奇遇丶赤炼老祖丶须弥心火珠丶《赤炼心经》……这些事太离奇,说出来可能惹麻烦甚至危险。怀里油布包贴着胸口,丹田处持续的温暖,似乎都在提醒他:这秘密必须守住。
他脑子飞快转动,迅速编了个相对合理的说法。
「我……我离家后,想着大山深处有珍贵草药,能卖大钱。」李向阳低下头,声音小但清楚,「我就想,采点草药换盘缠,好去外面闯闯……看能不能找条别的路……」
他停了下,继续说:「昨天我爬那悬崖上找,好像看见石缝里有棵老参。可爬上去才发现够不着,想下来时,没力气了……又赶上怪病发作,浑身疼得厉害。我看见旁边有棵树,就拼命爬过去,想歇会儿……没想到直接昏过去了。」
说完,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恳求和愧疚:「周叔叔,春生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周云鹤和李春生沉默着。
这理由听着确实像李向阳会干的事——这孩子从小懂事,总想为家里分担。但一个人爬那么高的悬崖采药,也太冒险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云鹤叹口气,拍拍李向阳的肩膀:「平安就好。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李春生红着眼圈说:「傻弟弟,你要是有个好歹,大伯大娘咋办?我们咋办?」
「我知道错了。」李向阳低声说。
大家稍作休息,就启程回安阳村。李向阳身体还虚,走不了远路,行程很慢,走走停停。周云鹤和弟子们轮流扶他,有时乾脆背他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