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月下送别
李向阳攥着堂姐的家书,脚步沉沉地走在丹房的路上。父亲咳血卧床的消息,像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找到正在洗药碾的马脸师兄,简单说了父亲病重丶需请假两月的事。马脸师兄叹了口气,没多问,只是硬塞给他些碎银子,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离开丹房,天已擦黑。凉风一吹,李向阳忽然想起苏棠。这一走两个月,不告而别,她知道了准要生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内门弟子住的地方走去。
内门弟子的院落又安静又气派。李向阳在苏棠院门外站定,深吸口气,敲了门。
「谁呀?」里头传来苏棠清脆的声音。
「苏师姐,是我,李向阳。」
(请记住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很快开了。苏棠探出头,头发松松绾着,像是准备休息了,脸上有点惊讶:「李师弟?这么晚,有事吗?」
「我来道个别。家里父亲病重,得回去两个月。」
苏棠一愣,赶紧把他让进院子。月光下,听李向阳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要不……我陪你回去?我好歹是凝气六层,路上能照应。」
「谢苏师姐,」李向阳心里一热,但赶紧摇头:「但不用这么麻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见少年目光坚定,苏棠没再坚持,送他往山门走,一路没多话。快到山门时,她停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和一张画着朱砂纹的黄符。
「银子路上用。这是传讯符,有麻烦就撕了,只要不是太远,我能感应到大概方向。」她把东西塞进李向阳手里,以打趣的口吻道:「李师弟,早点回来啊,不然我一个人去外门丹房,都没意思了。」
李向阳握着布袋和符籙,喉咙发紧,重重点头:「嗯,师姐保重。」
他转身下山。走出老远回头,看见苏棠还站在山门那儿,小小身影在月光下。见他回头,她用力挥手,双手拢在嘴边喊:「路上小心点!」
声音在山谷里荡开。李向阳鼻子一酸,也用力挥挥手,扭头大步走了。
山脚驿站还亮着灯。李向阳不会骑马,直接加钱雇了马车和两个车夫,要求日夜兼程,七天内赶回青牛镇安阳村。
第七天清晨,马车驶入安阳村地界。
李向阳在村口老槐树下下了车。熟悉的泥土和炊烟味扑面而来。他直奔记忆中的李家老宅。
可跑到巷子口,他脚步猛地顿住了。
巷子深处,那座本该赎回的老宅,依然大门紧闭,门楣破落,漆皮剥落,门前石阶缝里长满了草。
李向阳心一沉,立即转身朝村后山狂奔。
穿过村子,爬上山坡,那个熟悉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外,竟然搭着几间歪歪斜斜的破草棚,棚外晾着打补丁的衣物。
李向阳站在坡上,眉头紧锁。他明明寄了钱,那些钱在安阳村足够赎回老宅,让一家人过上正常农家人的日子。
为什么?为什么还住山洞?老宅为什么没赎回?
强烈的不安涌上来,他握紧拳,朝草棚大步走去。
晨光微弱,草棚里传来一阵苍老虚弱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李向阳脚步停住了,那是父亲的声音,听着洞里传出的咳嗽声,他的心像被揪紧了。
深吸口气,李向阳几步跨到山洞口。那所谓「门」就是块快烂穿的破木板。李向阳抬手敲了敲,声音发颤:「爹丶娘,我回来了!」
洞里静了一下,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蜡黄消瘦的妇人脸探出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抖起来:「是……向阳?」
「娘!」李向阳看清母亲的脸,鼻子一酸——才一年,娘像老了十岁,鬓角白了,瘦得脱了形。他推开门一把抱住母亲,「是我,我回来了!」
柳氏这才敢信,哇一声哭出来,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儿子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洞里传来虚弱的声音:「他娘……谁啊?」
李向阳松开母亲冲进去。山洞比一年前更破败了,霉味混着药味。破布帘子后面,木板搭的床上,父亲李大山正费力地想坐起来。
李向阳看清父亲的模样,心像被刺了一刀,只见那汉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灰败,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