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跟背后长眼睛似的,他还没靠近,那人已经转过来,抬了抬手中的烟盒:“抽吗?”
叶心同沉默片刻,缓步走上前,低声应道:“嗯,来一根。”
他把烟盒和打火机递过来,叶心同点了一根,长长地吐出来,是柔和的蓝莓味日本烟。
赵聿明抽烟的动作很熟练,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叶心同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呢?过往的记忆如过水的旧胶片,画面破碎褪色,可某些残片还是能辨出依稀。
说来,他们相识也有十来年了,虽然中间空缺了这样长的时间。成年以后,十年八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嗐!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自己老了。
沉默半晌,赵聿明没话找话:“陪你老师来的?”
“嗯哼,显而易见吧。”
“几时毕业?”
“快了,还有几个月。你呢,在忙什么?”
赵聿明耸耸肩,语气含糊,不愿细说:“帮家里做一些琐事。”
叶心同点点头,没再说话。靠得近了,即使被香烟气味缭绕,依然闻到了赵聿明身上气息,薄荷的凉、罗勒的绿、苦艾的沉郁,层层交织。果子褪去青涩,成熟了还挂在那儿迟迟不肯掉落,绿意浓稠鲜活,沉静又有种莫名的张力。
很特别的气味表达,这瓶香水是适合他的。
铃声骤然响起,下半场演出即将开场。赵聿明抬手熄灭烟头,拿出手机看向他,说道,难得再见,留个联系方式吧。
自那日在剧院分别,两人一时无话。
事实上,叶心同忙得不可开交。顺利通过了毕业论文答辩,他又马不停蹄地忙起了求职。最近国内的就业形势并不好,学历贬值十分厉害。从三月开春至今,他陆陆续续看了很多招聘信息,各方面条件都符合的岗位并不多。
戴老师曾问他是否愿意读博,他摇摇头,说只想早点工作。戴胜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叶心同的母亲刚退休不久,早年曾意外丢失稳定的工作,现在的退休金并不十分丰裕,勉强能够维持生活。他别无所念,只想尽快稳定下来,支撑起家里的开销。
现在他已经不常去学校,出去递交了几份资料,回到家才下午三点模样。这套房子是他们回到本市后买下来的,重新装修过,因此楼体老旧但是内在并不破败。
推开门,午后的阳光落在客厅的地面上,棕色仿古地砖看起来油亮整洁,阳台摆了些热带植物,错落有致。母亲喜欢南洋风格,屋子里似乎常年有种绿意。
电视机开着,又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些什么曲子,仔细一听,是《牡丹亭》:“韶华似水逝,匆匆去倩谁哀怜,无计春愁难却,闺中偷自怨……”
叶心同换了鞋进来,却不见母亲的身影。
“阿妈?”
无人应答。
餐桌上的午饭还没收拾,叶心同稍微松了口气。他把钥匙搁在鱼缸旁边,走到主卧门口探头张望,床上也没有人。他欠身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起来,走到阳台。
母亲整个身子陷在太妃椅里,头歪在一旁,呼吸平缓,她睡着了。
他弯腰将薄毯小心翼翼盖在母亲身上。
动静一出,叶慧觉就醒了:“回来了。”
他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用鼻音轻轻应了声。
晚饭照例是吃些简单的家常菜,入夏之后天气燥热,母亲胃口一直不太好,看起来消瘦了些。叶心同这才留意到,母亲的发缝里蹦出了很多白发,他心中有些伤感,为着母亲的老态,嘴上却还是欢快的话:“阿妈,你一个人在家也不爱出门,要不买两只鹦鹉给你解解闷。”
“不要,弄回来还得伺候,麻烦。”
实际上买回来老太太还是欢喜得很。小小的玩意儿,捧在掌心毛茸茸的、温热的。挑了两个有眼缘的,一只和尚,一只牡丹,这小东西到家一点儿不怕人,立刻爬上叶慧觉的手心吃谷子。
她摸着小鹦鹉的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