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当年泳池出手相救之后，二人渐渐熟络起来。青春期的孩子讲话总是没轻没重，赵聿明和他们来往大多数也只是维持一种社交的需要，他很清楚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
不过叶心同展现出了不一样的特质，他身上仿佛有许多道德包袱，要他坦率直接地讲一件事，那可太为难他了。而且他天然的有些距离感，像隔着层的纱，是什么呢？也许是夜晚透到房间里的月光，朦胧柔和的，让人并不讨厌，赵聿明想。
相熟到了一定程度，赵聿明邀请他到自己家玩。
院子里有假山和小片池塘，大洒锦莲花舒展斑斓花瓣，锦鲤在莲叶下悠然游弋。叶心同没见过这样的品种，他忧心忡忡地问赵聿明：“你们还要给莲花上色啊？”
赵聿明从未听过这样的笑话，他忍了又忍，不愿让叶心同失了面子，只好说，你可以伸手摸一摸。
莲瓣柔软细腻，只要用手抚过，连指甲都是它清幽的香气。他才明白那颜色是大洒锦自身的特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踏入客厅，一只毛色油亮的边牧犬从落地窗边冲了过来，热情地围着他们转，它先是在赵聿明身边兜了个圈，又站起来往叶心同身上扑。
“汤圆，唔好咁曳，听话！”（不要这么调皮，听话！）
小狗马上听懂了，安静下来，但还是对叶心同很好奇，用嘴筒子顶他的手心。
“点解会叫汤圆？个名都几得意喔。”（为什么会叫汤圆，名字还挺可爱的。）
“因为佢嘅毛色，咪好似芝麻汤圆煮散咗咁咯。”（因为它的毛色好像芝麻汤圆煮散的样子咯。）
叶心同笑笑，觉得它格外讨喜，用手摸摸它的头，视线一直追随着它。
满屋精致翡翠摆件、描金屏风他都不感兴趣，视线落在角落那台赫姆勒落地座钟上。赵聿明把他引到边上，打开钟壳拿出黄铜钥匙，解释道：“呢个系我妈咪拣嘅，一个礼拜上一次发条就足够，十几年落嚟，走时都几准下。”（这是我妈妈挑的，每周上一次发条就行，用了十几年，走时依旧很准。）
叶心同啧啧称奇，赵聿明竟有种小男孩般的虚荣感，还想说更多、更多。
汤圆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两个人一起上楼了。墙上挂着他们的家庭合影，还有外出旅游的，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他靠在母亲怀里，在金字塔旁拍下的，赵聿明的身高只到母亲的髋骨位置，手抓着邵美云的手臂，吐着舌头，狡黠模样。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样子。”叶心同评价。
“小时候比较调皮。”赵聿明也笑了。
赵聿明的房间里是棕色系，地板，书桌，书柜，沙发，书桌上还有半只没有拼完的乐高模型。
“你在拼什么？”
“砖块银行。”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
叶心同拉着椅子坐下，他看了会儿说明书，很快就上手了，他精准地从一堆零件里挑到了下个步骤需要的方块，在那半层建筑里添砖加瓦。
小汤圆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决定趴在叶心同脚边假寐，眼睛却偷偷看他。
“你点解会拣呢个款式？”（你为什么会挑这个款式？）
赵聿明倒了杯橙汁推到他面前，随口胡诌：“可能系因为钟意数钱啩。”（可能是因为喜欢数钱吧。）
叶心同闻言险些一口橙汁喷出来，憋了半晌才忍笑开口：“几好，啱晒你了。”（挺好，很适合你。）
这款乐高是当年的大热门款，设计得十分精巧，两层建筑，下层是办事厅，上层是乐高小人办公室和茶水间，烟囱连着金库，好似方便诡计里应外合，非常有趣。
“喜欢么？”
“什么？”
“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