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应该说,那段时间唯一不会抛下他的,只有曲铭澈了。
搁在床头的手机亮了,曲郁生过去拿起它,是姨母给他打来了电话。
对面温和的声音传来:“郁生啊,刚刚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有接?”
“我睡着了,没有听见手机响。”曲铭澈这时哭得咳嗽了几声,他轻轻抚着他的背。
“睡得那么沉,应该玩得很开心吧,你这几天刚好也可以教澈澈学游泳。”
姨母跟他絮叨了很久,末了曲郁生轻声问曲铭澈要不要跟她聊几句,他接过手机,不断吸着鼻子,喉咙的话被哽得说不出。曲郁生不知道姨母跟他说了什么,只听见曲铭澈最后软软回了声妈妈再见,把手机还给曲郁生,并再次抱住他,在他的胸口抹掉眼泪。曲郁生干脆坐到床边,让孩子坐上自己的腿。他的目光越来越深,却终究没有问他任何关于哭泣的缘由。
无声的陪伴持续到晚上,酒店送餐的人敲了敲他们的门。
曲郁生把他们的晚餐拿进来,本是哭累睡过去的曲铭澈重新睁开眼睛,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变成趴在床尾望着哥哥走动的身影,蒙着水雾的眸子被流淌的灯光浸得迷离。
“吃点东西吧。”哥哥的声音听来很平静,曲铭澈听话坐到座位上,慢慢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
孩子吃得不多,大概是睡久了,精神还没有从恹恹的状态里恢复过来。他没有勉强曲铭澈吃完,收拾一阵后他出了门,承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他给弟弟买了热牛奶,在蛋糕店里挑了一盒葡挞,随后提着包装回到酒店。曲铭澈从小喜欢这些甜食,哪怕乳牙蛀掉好几颗依旧贪嘴。姨母说他以前好不容易被劝服去拔牙,治好回来的路上又拉着她说想吃冰淇淋。姨母哭笑不得,说你是为了吃甜点心才愿意去拔牙的啊。
曲郁生几乎可以透过这样的描述想象到当时被带去拔牙的弟弟委屈又期待康复的可爱表情,一向淡漠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回到酒店,那时曲铭澈背对他坐在窗前,明亮的灯光让映在玻璃上的投影很清晰,他看到对方低垂眼眸,拨弄颈子上的玉坠。
他知道曲铭澈其实很孤独,和自己一样。
姨母不会无时无刻陪伴他,她有公司的事务要去处理。家里请的保姆也不会每天花太多时间跟他聊天玩耍,她更多是为了担负雇主托付的职责。作为亲哥哥的自己也没有时间,他需要应对繁重的学业。于是,曲铭澈在放学回家后往往会独自面对诺大安静的宅子,在房间里一遍遍练习钢琴曲。
曲郁生从背后抱住孩子。
他不能为弟弟弥补这些东西,但他会给他力所能及的安全感,就像曲铭澈小时候因为不安而哭泣,他会不厌其烦地哄他,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是给我的蛋挞?”孩子软糯的声音几乎叫他的心融化,“哥哥,来帮我吃一块好不好?”
曲铭澈把其中一块尚且温热的蛋挞递到他嘴边,曲郁生咬住了,手指顺着弟弟伸到他面前的手臂一点点抚上去,在吃完最后一口蛋挞的时候,他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心。曲铭澈笑着的唇角仿佛沾了蜜糖,让他觉得舌间弥漫的甜腻瞬间无味。
曲铭澈给他喂一口,他就吃一口,认真吃着这类他从来不喜欢的甜点,温和的目光溢满对弟弟的溺爱。孩子看起来心满意足,也拿起蛋挞慢慢品尝。他喜欢先把边边的酥皮啃掉,再吃剩下的蛋浆,唇瓣被舔得湿湿润润,有酥皮屑沾在上面。
曲郁生替弟弟擦嘴,结束了饭后甜点,他们在电视前坐到十点半,播放的电影刚好进入尾声。
曲铭澈抱着枕头坐在哥哥怀里,他的困意已经很重了,这个年纪的小孩似乎都需要很多时间来睡眠。曲郁生捋开曲铭澈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