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姨母心情似乎很好:“郁生，你下飞机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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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有约了。您先休息吧，明早我再回去。”
“要在外面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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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朋友小聚。”
“四五年没见了，也不先回来陪陪老人家。”她玩笑的话音带着隐隐的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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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澈澈陪您也一样。”
“他一早就去参加钢琴赛了，”她说，“急忙忙出门，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也不说，和你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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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搭腔。
和姨母道别后，曲郁生拦了一辆出租车，在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回信息。一位老病患以为他今天出诊，特地起早跑去诊室，逮住替他坐班的学生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实习生才上手没几个月，一个人忙得晕头转向，这会儿刚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表示今天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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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掠过无数工作短讯和亲朋的问候，最终落到置顶聊天框的某个沉寂的玩偶头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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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说:“老板，等会在前面路口停行不，再往里走是音乐厅的专用道，车子不让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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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麻烦你。”
雨已经停了，青灰色的夜空悬在头顶，与眼前闪烁明灯的深色建筑融为一体。穿着工作服的安保人员在音乐厅的大门维持现场，最后一场比赛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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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郁生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一个身穿工作服，怀抱风信子花束的年轻女孩匆匆从后面跑来，一边喊借过借过，一边猫着腰快速钻入行人通道。曲郁生那时在低头回信息，一不留神被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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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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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慌忙爬起身，被伸来的一双手扶起来，掉在地上的浅蓝色花束也递到她面前。她赶忙接过花道谢，却在看清面前人的一刻愣住:“你是……你是那个谁？”
“我们认识？”曲郁生看见她工作牌上的名字：余芷若，青年大学生志愿者。
对方茫然，脑壳像是短时间卡住，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抬眼瞥见大厅的时钟，她一拍脑袋，抓着花束飞一样向后台的方向跑去了。
找到曲铭澈的时候，他刚从台上下来不久，正在洗手池前清洗脸上的妆造。
“曲铭澈！我刚刚、刚刚在门口遇到一个好帅的男人，穿着风衣，表情有点冷冷的，眼镜就像这样别在领口……”
“真的？你有向他要微信吗。”
“我忘了。”余芷若一脸沮丧，“你说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她把手中的风信子递给曲铭澈。他们边走边聊，余芷若问他在台上紧不紧张。
曲铭澈记不清了，只记得比赛前准备抽签的那段时间，他的额头和手心一直冒汗，带队还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淋了雨。
余芷若遗憾道:“我因为别的事耽误了，都没来得及给你拍几张相。”
“没关系，这次刚好抽到了不熟的曲子，我表现得也不算好。”没有达到他预想的名次，甚至随时有落榜的风险。
“能进决赛已经很厉害了。”她安慰说，“周末请你去吃烤肉，后面的事先不要想了。”
忙碌一天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姨母已经回房睡了，给曲铭澈留了一张字条，让他饿了的话自己去厨房煮点东西吃。
他独自上楼，打开房间灯，换掉一身浸汗的演出服，搓着脸走进浴室。他洗得很快，简单过水冲一下头发和身体，踩着湿脚印回到房间，他看见枕边的手机屏亮了几下。
是比赛组委会发出通知邮件。曲铭澈扫过冗长的祝贺文字，目光落到最后的决赛日期上，看了几秒切开界面，下方还躺着几条未读信息，来自几个相熟的同学和朋友，内容无非是祝贺或安慰。他一条条回复，拿毛巾擦拭起湿漉漉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被顶上来，内容只有简单一句话：
我回国了，明天见。
曲铭澈微微一怔，盯着聊天界面闪烁的红点，手指悬在回复框上许久，最终放弃似的手一松，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