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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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须发潦草,精神萎靡,那空洞的眼只在许绍清取出那个小盏后才闪了一闪。

    狱卒告诉两人,何文举已经绝食很久,他们奉了上命硬灌了些米汤进去,他也不抵抗,一点脱逃的意图也无,从头消极到尾。

    “你把它藏在了你日常办公处的地板底下,实在不好找,”狱卒挪来两把座椅,许绍清落座后便开门见山道,“是你的心上人送你的?”

    但何文举就看那么了一眼,又低下了头,以乱发藏起了眉眼。许绍清指甲叩着小盏杯沿,发出轻响。

    “你的家人,你的上峰同僚都不曾提过你有心上人,”许绍清徐徐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不能说说?”

    何文举只轻轻冷笑了一声,再无回应。许绍清眉头微皱,道:

    “你难道不想和她再见面么,你承下了这些罪,可是要杀头的。”

    “那便杀了,”何文举声音缓慢而沙哑,“我干的事我杀的人,我应得的。”

    “那你的心上人呢,若你当真一意求死,不想和她说上最后一句话么?”

    “你怎么笃定我有心上人?”何文举微微抬起了头,长发挡在他面前,许绍清看不出他的神情,“宋孝仁说的?你这么信他。”

    “那便不提心上人的事,”许绍清镇定不改,“采露斋花销不低,以你的俸禄根本去不起,你也不曾向你家人讨要银钱,那些花销,你哪来的?”

    何文举又低下了头,沉默以对。

    许绍清心道大抵他绕不过去的问题他都不愿回答,他找不出借口。一个人若铁了心不肯开口,那无论如何都没法撬开他的嘴。

    “老宋头给他用过刑,”江巡靠过去轻声道,许绍清也在何文举囚衣未覆盖的地方看到了结了痂的伤口,“没用,他就是咬紧牙关不肯说,最后只能叫停给他治伤,可不能叫他死无对证。”

    当真是软硬不吃,许绍清轻叹一息,道:

    “那就是说,这小玩意,是无用之物了?”

    许绍清指腹点了点杯沿,发出了沉闷的细响,何文举依旧一言不发,他便道:

    “那我便把它砸了。”

    何文举还是无动于衷。许绍清忽的起身,攥起手中小盏一抬便又往地上狠狠一掼,小盏落出一声脆响,绽出一地碎花。

    何文举恍若未闻。这无言的冷漠叫许绍清感觉到了些许难堪,他并没有砸真货,毕竟东西留着说不定还能吊出什么话来,砸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但何文举并没有给出他期望的反应。

    “你们之前审他的时候也这样?”许绍清狼狈落座,向江巡轻声问道,“怎么戳都不动。”

    江巡诚恳回答:

    “老宋头没和你提过?他之前就和我讲,有和他大眼瞪小眼的闲情逸致,不如去他府上再翻来覆去找几个来回,说不好都能有新收获。”

    第七章 新官人试手拨疑云 翠明案推度擿隐情(3)

    何文举至今都没被摁死,一来是皇甫吉确实希望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二来也是因为他有个好爹:他爹秘书少监何正一,得先皇皇甫岩器重,又有皇甫吉一手提拔,是实打实的御前近臣,若再多几年资历,遗诏中的辅政大臣说不好也有他的名字。何文举死不死无所谓,但鉴于会有人借他这根棍子把何正一打下台,无论如何皇甫吉都不能让他做那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于是皇甫吉又一次压下了朝中汹涌的声浪,何文举被关押问审,何正一业以养病为由停职避祸。许绍清与江巡到何府时,恰有太医进出,一问才知,何正一养病的借口不知怎的,竟落到了实处。

    “经年老病了,不过是郎主因着大郎君的事,忧思过重,才复发了去。”

    何正一的续弦刘氏边走边絮絮叨叨,面上难掩愁绪。她也为何正一生了一个儿子,如今何文举铁了心要拉着全家往火坑里跳,尽管有圣人作保,但做母亲的难免担忧亲子的前途。

    太医是皇甫吉派来的,士族再怎么跋扈,也指摘不了圣人想把太医派到哪里去。那太医告诉刘氏,何正一已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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