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早在太祖朝时大辰便与吐蕃打了一仗,在西川得了一场大胜,而后相安无事了三十余年,在高宗朝时吐蕃又在西域掀起了几场战事,两方有输有赢,谁也没有占到好处。自皇甫吉登基后吐蕃安分了好一阵,却是在这等着。
封赏与惩治陆续铺开,丢了的城池也必不会叫它就这么丢了,满盘皆输必有因由亟需追究。但平西大都护赵益辉死于乱军,追因已无处可寻,而今岁国库不丰,前有大旱洪泛,拨出去的款项还没回上来,若想起战夺回失地,恐怕还需先休养生息好一阵。
这场败仗注定史书留名,而在庙堂内外,因着这封战报,各人也都打着各自的算盘。
便是又过了一日,落叶随秋风坠下枝头,拂过檐瓦,剪出许绍清怀揣筹算的背影,觑着他叩响了江府的大门。
此番拜访许绍清同江进打过招呼,是以江巡光明正大地从兄长那里讨到了假。张氏领着许绍清去了江巡的院子,那院中老树较之上次已经落了不少的叶,添了几分稀疏寥落,树下搬了桌椅,江巡正和他那两个侄子各占一边,聚着脑袋下着棋。
“阿恒,阿商,”张氏唤道,“叔父来了客人,快跟阿娘走。你们先生给你们布置的居学,等阿爹晚上下值归了家可是要检查的。”
江宝恒江宝商兄弟俩一个八岁一个五岁,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平日里最乐意和他们的小叔玩在一块,自然也同江巡一样,只要搬出江进的名头就没有不听话的。江巡最是体恤这两个侄子,主动放下手中棋子,劝着兄弟俩赶紧离座往阿娘那边去。
于是张氏带走了两个儿子,江巡坐在原位向前扬了扬下巴,许绍清便上前占去了方才兄弟俩的座位落座,一眼瞧见棋枰上古怪的残局,不由得问道:
“这是什么下法?”
江巡随手拈起一枚白子,与已落下的两枚白子连成一线,随后一击掌便将这三枚白子又收入掌中。
“这是三子棋。”
这当真是闻所未闻。
“那刚才是谁赢谁输?”
江巡睨了许绍清一眼。
“还用问,他们两个都下不过我,当然是我赢。”
许绍清觉得自己或许改夸赞几句,但实在夸不出口,索性讲起正事。
“过些时日,慈明寺那头要办一场水陆法会,你可听说?”
江巡点头道:
“平西四镇死了这么多人,便有贵人与慈明寺商议办场法会超度亡魂,我嫂子就计划着要去,我兄长到时若无事,估计也会去。”
既如此,许绍清便不用再作讲解,他继续道:
“吴婆子还没把四虎送过去,倒是先找上了卢家人。昨日裴靖德递了消息过来,说是这场法会吴婆子也要去,还找上了卢玉娘,问了她们的意思,大抵是想和她们一起去。”
江巡奇道:
“那裴中郎将已经去了卢玉娘那?动作倒是快。”
许绍清摇头道:
“不然还能拖到什么时候?倒是吴婆子那边,江录事有什么想法?”
江巡食指曲起摩挲着鼻底,浅浅琢磨了一番,道:
“许舍人是打算去慈明寺堵吴婆子?”
许绍清徐徐道:
“卢玉娘的意思,是叫盈姐儿与吴婆子约好,届时便行在一块。卢玉娘也会去,这样我们只要找到卢玉娘,自然就能找到吴婆子,之后见机行事,总能堵到她。”
江巡偏了偏脑袋,问道:
“吴婆子去了慈明寺,那四虎呢,她不看着,被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许绍清也拈了一枚黑子,随意落在棋枰边角。
“她只说自有办法,不用一直麻烦卢家——这叫人怎么问?”
江巡瞟了那黑子一眼,跟着落了枚白子。
“那许舍人打算堵到了吴婆子,然后直接问她四虎的事?只怕她到时不肯配合,总也不能把她扣在那。”
许绍清随手落子,摇头道:
“我已同裴靖德交代过,若有机会,直接翻进库房去寻四虎。总不能单盯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