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把家里和绘画相关的东西都扔了,用项圈和锁链把疯子约束在卧室里,房门上锁。
如果不是因为裴汀澜不能再呆在黑暗处,他倒还想把这个摆脱不掉的麻烦再继续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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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不能把裴汀澜送进疯人院,起码在裴缙云死前不能。等他,等他什么时候扳倒了这个男人,把裴家纳为己有的时候,他一定把裴汀澜这条疯狗甩得远远的,或者是直接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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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着在家里等了一天的男人焦躁不安,不断挣动着脖颈上的锁链,他也只能把裴汀澜圈进怀抱里锢住,假意温情地诱哄着,“乖,别闹了。”
男人头发长得长了,乱糟糟地黏连成一团,面皮透着不健康的青黄色。抱在怀里,听着沈囚的声音倒是还算听话,说不哭就不哭了,让安分一些也任由沈囚施为了。
“还哭吗?”沈囚为皱眉盯着裴汀澜那张狼狈但尤绮丽的脸。
疯子含含混混地嗯几声,果然不再挣扎了。沈囚指了指床,“去那里坐好。”
“先生要一起吗?”
沈囚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来,他抽出腋下夹的公文包,在裴汀澜眼前晃了晃,“我还有工作,要等一会儿再过来陪你。”
“乖一点好嘛?在这里等我。”
男人点点头,十分不舍地松开攥着先生衣襟的手指,举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要放下去。
沈囚试图笑一下,但没能成功,遂只是揉了下男人的脑袋,“去吧。”
日子倒也过得,他只当白捡了个弟弟养,哪怕裴汀澜比他还年长六岁。有时候两人坐对桌吃饭,看着对面人越发长的头发下面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沈囚也自慨然不已,怎么说呢,造化弄人。
疯子离不开人照顾,裴汀澜几乎没了自理能力,沈囚也不愿把这件事闹大,所以只能自己忙里抽闲去看顾这个拖累。
他花了两个多月来告诉自己,眼前这人,他不是裴汀澜,起码不是那一个他所熟识的裴汀澜。因此,再往脸上套好那副他在裴少爷面前丢弃已久的伪装就容易多了。
回神来,男人正盯着他看,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眼珠一转不转,看着很有当年的样子。沈囚被他盯得不舒服,便错开了疯子的目光,低头只看着地板上的一根细长打结的发丝,开口问道,“怎么?”
“想,上厕所,涨得很疼……可以吗,先生?”
“自己去好了。”
他随口说是。
“想,要,先生帮……帮忙。”
疯子坐在凳子上分毫不动,仍用那种目光盯着沈囚看。
“那好,那就再忍一会儿好了,先把碗筷收拾好了,然后去客厅等我。”
裴汀澜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到夜深,难耐到坐不直身体,半躬身躺倒在沙发软垫上,十指将靠枕抓揉成乱七八糟的形状,牙关还咬着,没发出什么闹人的动静,只是眼泪流个不停。
晶莹的汗珠细细密密地排布在额头,冷却干涸又渗出更多。
睫毛颤啊颤的,眼眶里就满是水了,盈盈满溢而出,在双颊上滑出清亮的湿痕,他没有发出声音,也并不知道身体正在自作主张地难过。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沈囚进去就没有再出来。
他自己可以上厕所的,他能够自己做很多事情,但他喜欢沈囚身上的味道,喜欢沈囚碰触他肌肤的感觉,喜欢沈囚说话的声音,喜欢沈囚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一看到沈囚他就很快乐,裴汀澜不知原由,只是本能地想去接近。
房间里的沈囚早便把工作完成了,他只是靠在扶手椅上思索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数着一只飞蚊绕着头顶的灯转了多少圈。下意识地焦躁,他啃坏了拇指的指甲,却依然找不到解决方法。
思绪糟乱得很,鲜明又清晰地只有三个字,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书房里安静地落针可闻,那三个无声浮现的字又响亮得震耳欲聋。
裴汀澜。
书房里有床,他蛮可以就这么熄灯睡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