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是不少于,是他远远比不过。裴汀澜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过现在争论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
在沈囚的身边,裴汀澜的状况不断恶化,身体也垮了个干净,几度昏迷不醒,便是醒了也是水米难进。吃了便吐。好歹是精神状况日益稳定了下来。
不再发疯说胡话,也不再思维混乱不清,某一天沈囚回家之后,看到男人安分地跪在门口。不用开口,沈囚对上那双眼睛时已然了悟了一切。
男人也没有解释什么,他太聪明,沈囚眉毛一挑,他便能将这人的思绪了然于心。
于是一切又都回到了之前。
裴汀澜虽然握笔还是不灵便,可是随便几笔调剂心情已足矣。沈囚的公司上市,股价一路涨红,蒸蒸日上,随着裴缙云出入大小酒局,结识各路人马,也成功挤入了上流圈子,成了新贵,来巴结讨好他的人络绎不绝。
裴汀澜成了个可有可无的东西,算是摆在家里撑门面,沈囚不愿见他,索性家也不回了。酒店,公寓,随便哪个情人儿的床榻上,他又重新和周郓有了联系。
这次轮到了他来提携帮衬旧日金主。
周郓很乖觉,比起裴汀澜又赶眼色多了,他们半句不提当年,也不提横隔在两人之间的裴汀澜。
不谈情分,只是钱色交易,沈囚最得心应手的那一种,他去帮周郓搭桥,周郓陪他玩到尽兴。
他抽烟越发狠了,烟盒空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只剩了一个空壳子。打火机也总找不到,不是忘了带,就是带了忘记放到了哪里去。有时候在酒店床上同情人缠绵过后,烟和火就一并丢在了房间里。直到上了路等红绿灯要烟抽的时候,才发觉身上什么都没有了。要他再折回去拿,又总觉不值当。
这也算是得意人生中的小小挫折,不值得费心苦恼,随口说起来,也只做谈资和逗乐的消遣。
裴汀澜打电话来说要去欧洲养病。
沈囚自然巴不得这冤家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来更好,所以只是敷衍着说道,“身体不好,慢慢养就是了……不用着急回来。”
“换个地儿,也换换心情,嗯?”
电话那边笑着答应了,“嗯。”
这人总是这样,脸上的笑比沈囚装出来的还要虚假的多。不都说艺术家们爱求真嘛,怎么裴家这少爷就这么能演,能装?沈囚看不懂他,索性便不再去想了。
春秋轮转,一晃眼到了盛夏。
裴汀澜选定的疗养院坐落在一片山间的谷地中。景致明丽,清新怡人。他国的病友们很欣赏他的画技,毕竟左撇子画家实在也不多见,还长于东方水墨。很多人来向他讨教,也交流一些其他艺术,音乐,舞蹈,摄影,茶艺……做成君子之交。
如水淡,却回甘。
裴缙云也没要裴汀澜等很久,半年,他在海外温养了半年,便接到了通知说是,沈囚破产了。
股市崩盘,赔进去了全部身家,还是靠了周郓的关系才没一道进了监狱里。
裴缙云早告诫过裴汀澜,沈囚是个赌徒,又急功近利,一路剑走偏锋立得脚。不说地基不稳,他便好似是空中的楼阁。赢则赢,输就是一输到底,任神仙来也救不活。
眼下沈囚公司还小,我能帮衬他,解一解燃眉之急。等他日后底盘做大了,搭上勾,怕是连裴家的生意也要一并赔进去。
“你就不怕嘛?”
“不破不立。”
裴汀澜小口抿了下茶水,“阿囚手下的鱼龙混杂的,各种掣肘,因是他才走不起来,不仅不能成为他的底气,反倒是拖了后腿。”
“这样的公司,虽然阿囚付出的心血可贵,便是不要也罢了,我能给他更好的。”
“果然……哈。”裴缙云莞尔一笑。
“阿囚是天纵之才……小叔,他只是缺人教。”
“是你不愿看他吃半点的亏……什么混事都依他做了,才导致了今天尾大不掉的麻烦。”
“惯子如杀子……汀澜,你以为你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