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个一米九几的成年男人抡直手臂抽出去的力道难以想象。程深站在书桌前不动如山,收回身侧的手虚握了握,面无表情、神情冷肃地盯着程渝:
“你有脸问我?别忘了当时是谁害他……”
“——哥!”
“喵嗷——”
程让被这两巴掌吓得眼前一黑——虽然不是扇在自己脸上,但“程深动手”这件事情在他家的威慑力堪比原子弹。
是以他本能反应便是赤着脚冲进书房扑到程渝身边,听墙角时被绞成麻花的毛巾在手心攥出温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小哥敷一敷脸。
被抱在怀里的喵喵也在房门推开的第一时间从程让肩头一跃而下,直奔自家亲爹程渝冲过来。
小猫不到一个月就被抱回程家。房间里这三个人喵喵都无比熟悉。然而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尚且难以理解眼前格外惨烈的景象,只能凭着本能焦急地围着趴在地上的程渝来回踱步,一边小声嗷嗷呼唤。
“让让?”
程深收了收掌心,眉峰在瞥见门外迅速冲进来的人影和毛团时陡然皱起,又缓缓敛平。
训话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程深张了张口,垂眼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和围着两人身边焦急打转的小猫,难得没再说出什么。
原本打死不肯服软的心态在看见程让冲进来时碎得一干二净,程渝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该,垂下睫毛掩去两滴眼泪之后便撑着程让的手腕站了起来。
程让顺势把毛巾递给他:“小哥,你……去洗把脸?”
“嗯。”
程渝抓着毛巾,弯腰抱起关怀心切喵个不停的小猫,脚步缓慢往外走。
没走出房门又听见身后传来程深冷肃的命令声:
“受着,不准擦。”
程渝当即右手往旁一摆撂下毛巾,随即转身出门。三秒后,走廊旁边传来“砰”的一声门响。
书房里剩下的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在两人之间凝成坚冰。毛巾没了,小猫也走了,程让攥着手心,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冲进来打断了什么。
——“你有脸问我?别忘了当时是谁害他……”
这是程深对程渝说的话,句里的“他”指的是自己。凝固的空气将思绪发散,程让垂着眼睛,再次沉入那场将他彻底推向另一条人生道路的“意外”。
其实整个故事很简单。
那年程渝母亲家的亲戚回国定居,第一次前来串门,程让觉得尴尬躲在自己房里写作业。等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房门突然被程渝推开,紧接着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为难。
具体说的什么程让忘了,总之话题的起因是程渝的母亲——那个在程渝不到两岁时就因抑郁症自杀、别墅里一直挂着她生前结婚照的女人。
结婚照上的主人公、别墅最初的男女主人早已双双离世,是个大家保持着不常提起的默契、却也并非一个字都说不得的话题。至少程让刚进家门时,程深就将家庭情况直言不讳地尽数托出。
程让愣愣地挨了几句讽,终于在程渝语气不大好听的零碎质问中理清原由——刚才来做客的舅舅告诉程渝,导致他母亲当年离世的抑郁症,诱因竟然是当时“在她怀孕时知三当三”的程让母亲。
彼时十七岁的程让脸上写着一目了然的慌乱。在程家六年,他第一次听见程渝用这样的话形容他和他的母亲,一时间大脑完全宕机,想反驳都不知该怎么张口。
更何况他自己的母亲也已经过世六年,这时候传言中的三个当事人全部尘归尘土归土,他连找证据都无从谈起。
明明刚进家门的时候,大哥说过自己的母亲不是众人谣传的小三,自己也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私生子……
总之一场闹剧将家里的表面平静完全撕毁。那天程深刚好在出差,程让和程渝在书房门口来回争执,最终以程让不慎摔下楼梯被送进医院为结局,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