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路时宇缓慢地站起身，用手指轻轻勾过那只静静躺在闻衍指尖的马克笔。轻轻拔下笔盖，一手拿着马克笔，一手撑在桌面沿支撑着身体。他微微弯下腰，笔尖轻柔地拂过闻衍的鼻尖，眼睑，脸颊。
路时宇边画边笑，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随着他的闷笑而颤动，完成后，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闻衍的花脸咔咔一顿连拍。
睡梦中的闻衍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刮着自己的鼻子，是雨吗？不对，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那是什么？
闻衍意识渐渐回笼，他的睁眼没有任何预兆，像是带着一睁必醒的决心，猛地抬起眼皮。
正要收起手机的路时宇吓得心漏跳一拍，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你在干什么？”
「这小子不会趁我睡着了朝我吐口水吧」
闻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没什么。”路时宇见闻衍一无所知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就是想问，学长今晚要一起去琴房吗。”
“嗯。”闻衍拿起眼镜戴上，“上次的曲子练完了。”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出乎意料的团结，就像齐思维在看见闻衍半边花脸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硬是憋着笑跟着一起瞒住，顺带踢了脚周凡，示意他不许出声，可惜周凡有心无力，不敢得罪两人。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天空散发出蓝紫色的光芒。琴房窗前的大榕树，树枝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闻衍抬起手停止弹奏，抬头一脸平静地看着路时宇。
路时宇：“怎么了？”
“我哪里弹错了吗。”
“没有啊。”
“曲不连贯？”
“没有。”
“手势怪异？”
“没有的事，比起半个月前学长进步很大，音没错，琴声连贯，指法也正确。”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笑。”
“……”
路时宇见闻衍一本正经的样子，与脸颊上画着的大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没忍住撇过头噗嗤一下笑出声。
闻衍：“……”
“没有。”路时宇不去看闻衍的脸，“发生了开心的事，所以忍不住高兴。”
闻衍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弹起未完成的曲子。
第一场秋雨来的毫无征兆，雨水来势汹汹，混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夜空被闪电劈成两半，一半散发着紫光，一半隐没于黑暗。
雨点砸在榕树的叶子上面，噼里啪啦地响，几乎掩盖了琴声。
闻衍扭头看向窗外的电闪雷鸣，暗叹：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不下雨，怎么又下了呢。
不过这样高调的雨一般下不了多久，只需在琴房静静等待雨停。他收回视线，却发现路时宇像是被雷劈似的愣在原地。
路时宇的脸色苍白，嘴唇血色全无，以往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盛满恐惧。
「他在害怕」
闻衍看着路时宇颤抖的指尖，得出结论。
“路时宇。”闻衍叫他。
「路时宇的耳朵被震聋了」
“路时宇。”闻衍又叫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路时宇的眼睛被闪瞎了」
闻衍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关上，拉上窗帘，然后走近路时宇，盯着他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喊：“路——时——宇——”
路时宇睫毛颤动，魂魄归了位，忽然大着喘气。他胸口剧烈起伏，心脏抽痛，抬起一双脆弱无助的眼睛不安地望着闻衍。
「为什么会这样」
闻衍看见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冷的，而是那种因为害怕而临近崩溃的颤抖。
“路时宇，你已经看不见外面了，在琴房很安全，不要害怕。”
“声…声音。”他断断续续地说，声线在颤抖。
说话间，一声闷雷从天空深处传来，像是远古巨兽的嘶吼。
路时宇肩膀一抖。
闻衍伸出双手，凑近路时宇，在一步之遥的时候，用手用力捂着他的耳朵，手表的表带紧紧贴在路时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