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是城东吉甜斋的点心吗?”安煦净手,捻起桂花饼。
姜亦尘学着对方说话的腔调逗人:“怎么,跟店老板有仇?”
安煦笑了,两口吃了一块饼:“好吃的又没得罪我。”
姜亦尘一讷,想起这是他劝安煦吃炖梨时说过的话,那随口之言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对方居然还记得。
安煦垫过肚子不再多吃,望见匣子里还有个小瓷瓮,打开盖子,里面是京州陆长史用来“哄闺女”的蜜梅子。
上次他随口说“很喜欢”,姜亦尘便不知什么时候又带了些。
安煦捻一颗扔进嘴里,揣手靠在座椅里窝成一团,没有闭目养神,也不说话。
他正偎着,姜亦尘突然凑过来,很轻地在他嘴角抹了一下。
光影晃动,安煦下意识一缩,但他背后没地方给他退,姜亦尘带着箭茧、温热的指腹蹭过嘴角,有点痒。
安煦抬眼看他。
“吃东西挂象。”姜亦尘似笑不笑地看他,捻去指尖的糕点碎屑。
“唔。”安煦可能是尴尬,无意识地舔舔嘴唇。
微小的动作落在姜亦尘眼中,让他心尖恍惚被搔了一把,有点燥、痒痒的。他正在烧水沏茶,却不舍得用触过安煦嘴角的手指,妄图将微凉滑润的触感留住。
他心思正发烧,听安煦幽幽道:“吉甜斋是骆二叔很喜欢的铺子。我小时候,他总赶着第一茬桂花下树时,给我买桂花饼,他会把东西揣在怀里暖着,一路赶回来,油纸包递在我手里时总是温的。然后,他会催我趁热吃。”
……好家伙!
姜亦尘嘬牙花子,这不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上供拿香戳玉皇大帝肺管子了吗。
“我……我不知道这个……”他难得支支吾吾。
安煦笑着看他:“我渴了。”
姜亦尘赶快把窘迫扔了,忙活沏茶。
“莫老师很严格,对我露笑脸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完了,骆二叔却总是笑眯眯的,更像事无巨细的大家长。”安煦缓声继续说。
即便从前在一起,他也极少讲自己的事,今日静谧空间缓缓道来,姜亦尘眼中闪过温和,将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安静听着。
第52章 眼睛
安煦看着清亮的茶汤,烛火在这样小的一捧水上照样照出光芒。车马震荡让光芒泛起涟漪,碎成数不尽的星光在琥珀色里散开。
“我是被莫老师捡回来的。他说萍水之缘,只做我老师,不让我喊他师父,”安煦的声音非常适合讲故事,不沉闷、也不尖锐,被气音衬着,让人乐意沉下心听他说,“我刚到司天堂时心里不自在,总生病,饭也吃不下去。几次之后,莫老师生气了,说我是灾星、有惯出来的矜贵病,干脆等死直接挖坑埋了。我脾气也拗,绝食不吃饭,结果病得更重。那时候我以为我快死了,是骆二叔来看我,喂我喝药粥,劝我‘不要着相,更不要我执,自己都不疼自己的话,世上就再没人在乎你了’。我听进去了,但我还是跟莫老师怄气,所以面上绝食,半夜去厨房偷吃,起初什么都找不到,两三天后,便总有两个包子、或一碗面条留在锅里。骆二叔说那是莫老师心疼我,偷偷放的,然后我和莫老师的关系慢慢缓和了。直到几年之后,我去二叔家吃饭,尝出包子面条其实是他宅中老家人的手艺。如今再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善意’的隐瞒……”
安煦越往后说气越不稳,逻辑也不如最初明确,但姜亦尘听懂他想说什么,担心他伤恸太过,侧目看他,却见他只是冷着脸。
姜亦尘是个心思重的人,他不想对方的思维发散、停留在“隐瞒”上,因为那样可能会殃及到他自己——无论他对安煦的隐瞒出于何种目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狂妄,安煦比他通透清灵太多,曾一语中的,指出他的保护不过是执拗的妄念。那又如何呢,他甘愿做个沉溺世俗的蠢货。空悟之人懂一花一世界,但他的世界里就只“安煦”两字活色生香。他温声打破沉默:“原来你小时候也挨过饿呀。”
安煦很敏锐,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