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黎征华只求西郊别墅的祭祀大阵能成功，死后的罪由谢晶独自承受，而他自己能顺利轮回转世，再塑人身。
刀刃没入黎征华的身体，黎征华惶恐地转身，父子二人第一次面对面直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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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谢今朝的第一眼，黎征华就懂了。
相似的五官，微微上翘的眼角，眉毛弯弯，遮盖掉不少锋芒。谢晶没有彻底离开，她在世上留下一个针对自己的诅咒。
不过只有一刀而已，尚未走入绝路，更何况这里是他自己的家。
黎征华一边往后退，躲避谢今朝下一次进攻，一边按下口袋里的应急安保呼叫按钮。按原本的设计，宅子里的安保会在三分钟之内赶到现场。
但只来了一个人。
房间门被人推开，原本应该在地下室里的黎越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眼神钉在谢今朝身上。他手里拎着一枚人头，上衣还在不断往下滴血。他身上的不是雨水，是血水。
谢今朝也转头看他，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这个笑容让黎越意识到，这两年来体贴温顺的谢今朝，不过是个假象。而这一刻，他们第一次心意相通了。
失血过多的黎征华倚靠在墙角，无望地用眼神向黎越求助。他说不了话，一张嘴就吐血。安保系统一定被人做了手脚，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黎越走到黎征华面前，把葛老师的人头扔到他身边，最后看了这张令他恐惧多年，又忍不住讨好的脸，他记得自己曾经怎样观察这张脸上一切细微的变动，去揣测自己接下来可能遭受什么。
谢今朝拔出插在黎征华胸口上的水果刀，伸手递给黎越。黎越点点头，娴熟地接过刀，朝黎征华的心脏利落地戳下，再拔出，再戳下，一遍又一遍。
黎征华彻底没有生命迹象后，黎越松手，水果刀掉在地上，和一把散落的线香一同浸在血水里。
谢今朝也在血水中躺下，浓稠暗红的血爬上他的白色T恤。黎越躺在他身侧，牵住他的手。血水侵扰着他的神志，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或者睁眼和闭眼看到的世界根本就是一个样，梦中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重叠了，昨日预言是未来之梦。血水终于蒸腾起来，雾气一样闷热地缭绕，谢今朝走到常常梦见、又常常忘记自己梦见过的那条长廊的终点，终点就是这座别墅里的神堂，他看见黎越赤身裸体，从对面的长廊里走进来，躺在他身边，还看见更多的人，妈妈，小舅，他该称他为爸爸的黎征华，六岁时养死的金鱼，十岁时在家门口捡到的流浪猫，所有人都来了。
谢今朝回头，他来的那条路，已经彻底消失了。他该留在这里吗？留在他的前半生里吗？他面朝着黎越来的那条长廊，长廊幽深漆黑，他听见清晨的鸟鸣声从长廊里传出来，他看见脏污瘦小的麻雀衔走了他前十八年的人生，所有温馨的、柔黄的画面一帧帧在神堂的上空漂浮。那些画面属于舅舅、属于妈妈，或者属于爸爸、属于黎越，但都不再属于他了。
谢今朝松开了黎越的手。
他在血水中挣扎着起身，哪怕所有人和事都向他伸出手试图挽留，哪怕无数双看向他的眼睛都热泪盈眶，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黎越来时经过的长廊。空旷，宁静，谢今朝无欲无求地往前走。
黎征华倒下的神堂是黎越的终点，是黎越的天堂，黎越的香格里拉、桃花源，不是谢今朝的。
警车在天蒙蒙亮时才到，那时候谢今朝和黎越已经在血水里手牵手躺了大半个夜晚，不远处的金身佛像沉默地看完了这一切。
但佛像做不得证人，法庭上按黎越的剧本演出，所有繁杂的往事被刻意忽略，这不过是一个深受邪教迫害的家庭，黎越也只是从小被邪教头子虐待、猥亵后忍无可忍后的复仇，刑期被压缩到六年，至于谢今朝，只是意外卷入的无辜路人。
黎征华死了，黎越入狱，黎氏的一切顺理成章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