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心底那股情绪忽然翻涌上来,化作沉甸甸的疑惑——说不清是对眼前这个人,还是对这段忽近忽远的关系。
原来阿随也是会认真喜欢一个人的。
可为什么轮到自己,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在路上遇到的人吗?还是说,一个人真的就这样矛盾呢?
看着那张安然沉睡的脸,宋安忽然鬼迷心窍一般,轻轻凑过去,微微抬头,很小心地用嘴唇碰了碰阿随的唇。
一触即分,浅尝辄止。
像极了初遇那天,在昆明酒吧门口,阿随落在他唇边的那个吻。
尝到那口温热后,宋安心如擂鼓,本能地做贼心虚般往后退了退,飞快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只是身前的人毫无动静,连睫毛都没动。
阿随真的睡着了,他得出这个结论,悄悄松了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望着那张被昏昧光线吞没了五官轮廓的脸,宋安再次产生了一切都不太真实的错觉。
从酒吧相遇那晚算起,这是他和阿随认识的第九天,还是第十天?他在心里默算一遍,竟然算不清。
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路的风景和记忆分明还都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可转眼却到了告别的时候。大抵今夜就是最后一夜,明天去看完梅里雪山,回到香格里拉,就真到了这段旅程的终点。他在云南这场半甜半涩、若即若离的梦,终究还是要醒了。只是他没想过,当下的不舍,竟会比在丽江那个推掉内推工作、思绪挣扎的夜里,更深更重。
夜色深得连风声都熄了,宋安屏住呼吸,再次缓缓凑近身前的人。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一起,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瞬,试探着将唇贴得更紧,但怕惊醒阿随,又因为吻技生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思绪迷茫间,身下的人忽然动了。
宋安一惊,下意识想退开,却已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了后颈,那力道不轻不重,足够他挣脱不开。
下一秒,原本安睡的人微微偏头,反吻了上来。
宋安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唔……你……”他想说些什么,词句却被凶猛的吻吞成碎片。
阿随吻得急切而狂热,宋安根本没工夫思考这人刚才到底是装睡还是被他吵醒了,只知道对方不由分说地撬开了他唇缝,像是要把所有炽热的气息和湿润的津液都渡过来。
满脑袋纷杂的思绪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吻撞得支离破碎,宋安闭上眼,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带起一股轻微的耳鸣。
高原本就氧气稀薄,唇齿交融间,呼吸被剥夺,他几乎快要缺氧。他微微偏头想要喘口气,本能地去推压在身前的人,却被阿随更紧地扣住后颈,手腕也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按在身侧,全然没了挣扎的余地。
这个吻太长了,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嘴唇分开时,两人都用力喘着气,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可有些东西,却又像是在沉默里彻底明了了。
宋安眼眶发酸,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良久,两人气息才稍微平复。
阿随直起身,没有开灯。
宋安跟着他坐起来,倚在了床头。
黑暗里,一抹微红亮起,烟味淡淡漫了出来。
等那根烟被抽了近半,阿随低哑的声音才终于响起:“玉龙雪山那天,你是不是真想走了。”
宋安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随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极轻的一声:“嗯。”
“那怎么又没走。”阿随吐出一口烟,步步紧逼。
宋安想说,我舍不得你。
可他又知道,这句话万万不能说出口。这场旅行就是一场游戏,谁说了,谁就先输了。他更清楚,阿随早知道他的答案,不过是非要逼着他亲口承认,然后再不留余地地说那些可以想象的狠话。
宋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抽走他手中的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