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对他来说好像已经变成常事,但说习以为常绝对不可能,人对死亡的恐惧是刻进骨髓的,任何生物都不例外。
眼睫湿漉,视线变得模糊,江幸控制不住的掉眼泪,纯粹的生理反应。
他没有悲伤,只是愤怒。
什么狗屁江幸,他的一生,太不幸了。
身体飞快的下坠,倏然间,一道柔和的灵气稳稳接住了他。
江幸怔愣了瞬,身体已经被用力抱紧,好久违的力度,从十岁之后就再没有过。
“江幸。”
对方拂去他脸上的泪,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眉宇蹙紧,声音很沉,“你不会喊救命么?”
万一他没有看到他们跌下来,万一他距离此地很远……江幸难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去死?
胸口开始起伏,停滞的呼吸终于恢复,江幸颤抖着唇,脱力地靠在他肩头喘息。
混沌昏暗的天,好像突然有一束光照进来。
什么都无所谓了。活下来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说:==========
一手抖发出来了(。)
第5章 慈悲与无能
(五)
子书白完全没想到江幸和燕准居然会从天坑上跳下来,尤其没想到两个人还鼻青脸肿,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他倒吸一口冷气,捧住江幸那张嘴角被打破的脸,低声问:“这是天虫做的?屏障不是没破么?”
江幸还处于死里逃生的后劲里,没空答他。
另一边同样心有余悸的燕准,有气无力地道,“不是,那是我打的。”
顿了顿,他又发起牢骚:“你那屏障差点就碎了,我没办法,只能抓着他跳下来找你……”
当时江幸就跟着魔了似的,整个人一动不动,把他也吓得够呛。
子书白沉默片刻,指尖在屏障上轻轻一点,上面的裂痕迅速恢复原状,“不会碎的,我不是说过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碎。”
闻言,燕准尴尬地咳嗽了声,低低道:“当时刚跟他打完,把这茬给忘了。”
这样说来还是他的错了,江幸当时就没打算跳,是他硬把江幸拽下来。
“为何动手?”
子书白敛眸低声问,“你们不是感情很好么?”
燕准张了张口,余光瞥见江幸那苍白脆弱的脸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敷衍道:“没什么,斗了几句嘴。”
见他不愿细说,子书白也没有再问,安静望着江幸。
方才他的眼神写满了怨恨、不甘,好像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绝望而愤怒地掉着眼泪。他甚至连求救也不会,似乎笃定一定不会有人来救他。
怎么可能有人连求救都不会呢?
形容不上来那是怎样的感受,他只觉得心口被重重撞了一下,倘若没有救到江幸,他绝对会悔恨一生。
“还有力气么?”子书白俯身下来,朝他伸出手去。
江幸甩开他的手,调整好呼吸,“怎么样了?”
子书白抿紧唇,片刻,轻声道:“毁掉这里很简单,可是……”
可是什么?
江幸阴沉着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忽然一滞。
这深广的天坑里,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虫茧。有的虫茧甚至还在蠕动,隐约能看到里面被黏液包裹着的人形。
远处传来燕准的声音,急切地喊着:“这里还有人活着。”
子书白登时应声赶去,一剑割开那厚重的茧,把人救出来。
他已经救了很多,只是光他一个远远不足以救出这么多人。除魔试验实在太过残酷,他原本不想参与这种藐视性命的竞争,可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子书白心底叹息了声,继续埋头救人。
江幸木然地站在原地,看向地上那人,冷淡道:“他鼻子里已经灌满了黏液,肺里估计也是,活不了了。”
两人皆错愕地望向他,便见江幸一个个揭开那些虫茧,声音漠然:“这些人都活不了了,天虫有时会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