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在挣扎,在一片漆黑中,竭力睁开眼。
已经没办法呼吸,沈霁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睁开眼是不是他早就已经死去。
下坠,沉入,漂浮。
凭什么。
浑噩间,沈霁想,凭什么。
凭什么就这样草率的死去。
他今年十八岁,他凭什么死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很多话没有说,还有很多需要去见的人——
沈霁的大脑在一片空白和茫然间,忽然就想起一个人的脸。
这个人不是致使他离家遭遇这一切的,出轨的父亲,不是可怜的,被所有人欺骗的母亲。
而是一个,很下贱,卑劣,可笑的可怜虫。
裴忱。他有一个这样难听,拗口的名字。
在这个人转校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沈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他是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性别,什么出身,什么等级,沈霁本能的讨厌他,敌对他。
这真是毫无理由的一种感觉。
和沈霁觉得自己不该死一样的理所应当。
而裴忱,他不负所托的,真的就是沈霁所认定的性格。
阴郁,沉默,一言不发,毫不合群。
那张脸总是冷着,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里,神色是淡漠的,望向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阴测测的,像阴沟里的老鼠。
沈霁讨厌他,恶心他。
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伪善,在他坐到自己旁边时,对他露出一抹疏离温和的笑,像对普通同学一样,毫无敌意,亲切大方。
最开始,沈霁根本没想对裴忱做什么。
毕竟就只是一个讨厌的人而已,沈霁讨厌的人太多了,这一整个房间里数不过来,裴忱根本占不到什么重量。
他们毫无关系。
甚至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直到有一天,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裴忱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凭借优异成绩进入这所贵族学校的,来自贫民窟的下等人。
真相甚至更加不堪——他是裴家刚刚认回来的,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私生子。
其实并没那么值得惊讶的,这种身世在豪门里实在算不上少见秘事,屡见不鲜。
可怪就怪在,他的这一对父母,实在出名。
裴忱的父亲,裴映,裴家上一辈里最不受重视,毫无实权的老幺,也是A市出了名的浪荡子,会所流连,花名在外,男女AO来者不忌,两个月前“意外”中风瘫倒在床。
而他的母亲……姓甚名谁并不重要,也没人关注。
林小姐,这个称呼就代表着那间声色会所里的头牌 权贵豪门的消遣。
缺有着一夜千金难求的,美誉。
浪荡荒淫的滥交嫖客,出卖色相人尽可夫的娼妓。
这就是沈霁所得知的,裴忱的出身了。
真是足够精彩啊。
再看裴忱那张脸,那副故作清高的模样,沈霁心微动,一股热流滑过,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太无趣。
所以沈霁招惹了他,主动的示好,做什么可笑的朋友,一点点骗取他的信任,又把他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沈霁忽然就想起来那个烈日的午后,裴忱把他叫到天台,冷声质问——这场针对他,霸凌他的主导者,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沈霁。
但其实裴忱并没有问这么多话,也并没有这么激动,他就只是沉默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像以前很多次见到的一样,隐忍沉默,不发一言。
眼神有一些奇怪,脸上也是病态阴郁的苍白。
沈霁看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就下意识皱眉,意识到他的不对劲,视线缓缓移动,看到他手心里似乎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可还没等他说一句话,对面的人嘴巴开始动了:
“是你吗?”
“什么?”沈霁没反应过来。
男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将手中紧握着的那几张纸展开,摆在沈霁面前,一字一顿毫无波澜的说:“地下车库,器材室,还有X。”
“.......”沈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