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沈霁在心里估摸着这根烟彻底燃烧到尽头的时间,心里有了底,他终于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和你一样’不算回答吗?”
“不。”裴忱定定看着他,摇头,告诉他,“因为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霁在心里数秒,算着烟尾烧到手指的时间,一边缓慢问道,“都是在意,不是么?”
裴忱没有被他拐着走,他微微低头,直视着沈霁的眼睛,问法很直接:“我在意你骗我,你呢,你在意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很快等到回答。
烟头马上就要燃着,沈霁隐隐能感受到指端传来的一阵热意。
“你在意的是我骗你?”沈霁忽然问他。
“是。”裴忱说。
沈霁好像听到了什么意外的回答,眉头微微一皱,嘴边却挂上了一抹笑意,他低声说:“那看来是我想错了。”
“什么意思?”
裴忱不想和他绕弯子了。
在那个吻里,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今天沈霁是可以和他好好说话的。
所以他忍耐着,等待着,缓慢的进行着对话,拉扯,等着那个答案。
然而这一刻,在沈霁漫不经心的笑意里,他忽然就不敢等了,不想再等。
他想知道沈霁的回答。
心跳很快。
如此迫切。
沈霁目光散漫地望向远处街道,指尖松松拢着烟身,任凭火苗一点点往下烧,燃落的烟灰簌簌往下掉。
火苗一路燃到烟蒂边缘,终于彻底燃尽,沈霁手腕微微一垂,任由烧尽的一截烟梗直接坠落在地面,脚尖轻轻碾了两下,动作懒散又随意,他抬头慢条斯理把剩下的话讲完:“我以为你在意的,是我要离开。”
裴忱心神猛然一颤。
这一刻,远比刚刚听到那句回答,反应要更加强烈。
沈霁现在已经醒了酒,他很清醒,很理智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说,他以为裴忱在意的,是他欺骗话语里的永远离开。
所以他说,我跟你一样。
我们一样。
是什么意思?
等量代换,是不是意味着,沈霁在意的,也是他的离开。
这个想法其实一直深藏在裴忱心中,隐隐能察觉到,却从来不敢真的去想。
怕太过自取其辱,所以连自欺欺人也不敢了。
但现在,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加合适,问出这个问题。
“你不想要我走,是吗?”
牙根在颤抖,手也在抖。
他明明早就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凭沈霁主导左右的裴忱,为什么现在只是问出一个问题,却觉得浑身所有的力气都抽丝剥茧了呢。
裴忱只觉得这一刻,他的心脏里面插了一颗钟表,时针每挪动一小格,都像钝针缓缓扎在心口。
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心口紧紧揪着,呼吸下意识放轻。
沈霁没回答的问题,他耐心的重新问了一遍:“你在意的,是我的离开。是吗?沈霁。”
黑夜里,街灯明亮,他低头看着沈霁清澈如湖泊的眼睛,心脏怦然悦动,撞得肋骨发颤。
整颗心高高悬在半空,如同等候一场迟来的宣判。
这一刻,真像是回到了籍籍无终的青涩年少时代。
裴忱从沉静冷漠的裴学长,变成一个连问话,等待都要满心焦躁,急不可耐的十六七岁少年。
可明明哪怕是十六七岁,他也是一贯波澜不惊的从容淡定,这一场源于思春期的急切,是不是来的有些过于晚了?
但当被等待的人变成沈霁,裴忱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
周遭的喧嚣全都退得很远,没有呼吸,没有回应,没有心跳,只剩下绵长无声的煎熬。
“是。”
宣判者落下法槌,裴忱的心跳忽然就规律了,一口沉积在心口,近乎数十年的郁气,终于在这一刻,在沈霁破罐子破摔一样的肯定回答里,长长的吁出。
裴忱再也忍不住,他伸长手臂,攥住对方的后颈,在沈霁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不由分说将人拽至身前,